“嗯。”

“今天的事,你怪我吗?”

陈雪茹沉默了几秒。

“怪你什么?”

“30%的股份,退出经营,股息只进不出。”何大民的声音很轻,“你陪我熬了三年,刚把一切都理顺,又要全部交出去。”

陈雪茹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展厅尽头那扇落地窗,窗外是暮色四合的天空。三年前,她第一次来这里时,这片土地还是一片荒滩,何大民站在野地里,指著空无一物的前方,跟她说“这里將来是展厅,那里是维修车间”。

那时候她不太信。但她选择陪他赌。

三年后,他说要把这一切交出去,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头。

“大民哥。”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我嫁给你,不是图这些。”

何大民转过身,看著她。

暮色里,她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那枚白玉兰胸针在夕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像三年前他从空间里取出、亲手別在她衣襟上时一模一样。

“你在哪儿,家在哪儿。”她说。

“这些房子、车子、厂子,交出去就交出去了。只要你还带著我,去哪儿都行。”

何大民看著她。

良久。

他伸出手,將她被晚风吹乱的髮丝轻轻拢到耳后。

“好。”他说。

夜。

东跨院的石榴树下,何雨柱和何雨水並排坐著剥蒜。陈雪茹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秦淮如在旁边打下手,锅里咕嘟咕嘟燉著排骨。

何大民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那株石榴树。

今夜的月色很好,银白的光洒在枝叶间,像落了一层薄霜。

他想起下午阎埠贵在会议室里说“双人双锁”时的神情,既忐忑又认真,像一个小学生第一次在课堂上举手发言,生怕说错,又生怕错过。

石榴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雨水和柱子爭抢著最后一颗蒜瓣,秦淮如在灶台边笑骂柱子不懂事。

陈雪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两碟凉菜,看见何大民站在窗前,走过来,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吃饭了。”她说。

“嗯。”

他转身,与妻子並肩走向灯火通明的堂屋。

身后,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温柔的墨色,夜风拂过,沙沙作响,像在低语著什么不必说出口的约定。

三天后。

杨成栋再次来到“红星”,带著正式的清產核资小组。

一周后,资產评估完成。双方確认,“红星”总资產为人民幣新幣一百一十八万四千六百元。何大民持有30%股份,对应私股金额三十五万五千三百八十元。

1954年10月1日,国庆五周年。

“红星车辆维修销售服务中心”正式更名为“燕北国营红星汽车修理厂”。

公私合营协议签署仪式在“红星”办公楼二层会议室举行。没有红毯,没有锣鼓,只有李市长亲笔题写的贺信,以及杨成栋与何大民在协议书上落笔的沙沙声。

何大民签字时,笔尖在“何大民”三个字最后一笔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稳稳收住。

他把协议书推到杨成栋面前,站起身。

“杨区长,以后『红星』就拜託您了。”

杨成栋握著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何老板,国家不会忘记你。”

何大民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陈雪茹在门外等他。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依然是那枚白玉兰胸针。

“走吧。”何大民说。

“去哪儿?”

“回家。”

他们並肩走出办公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