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冻得有些僵硬,灵力在经脉里跑得磕磕绊绊。

白蝶的第四次扇翅。

风暴神域的直径缩到了二十公里。

第五次。

十公里。

追云的脚下已经全是冰了。

他站在一块冰面上,风雷长弓握在手里,弓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弓弦结了一层薄冰。

他抬头。

白蝶就在头顶。

数百米长的莹白蝶翼遮住了整片天空,鳞粉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追云的肩上、头髮上、弓身上。

寒意入骨。

白蝶的复眼低垂,注视著脚下这个还站著的人。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的漠然。

像看一片即將被雪埋住的枯叶。

风暴神域的直径,只剩不到一公里了。

追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越来越慢。

他的灵力在冻结,经脉在冻结,连思维都在变慢。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追云发现自己竟然笑了。

十八阶。

他卡在史诗十八阶的瓶颈上已经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来,他杀过无数强敌,征战过无数世界,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那道门槛,就是跨不过去。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缺什么。

是潜力?不缺。

是悟性?不缺。

是机缘?

也许吧。

但此刻,站在这片被冰封的废墟上。

头顶是一只半神级的白蝶,脚下是即將冻结的大地,身后是哈利亚城里上百万条命。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控制风,驾驭雷,把气流变成刀刃,把雷霆变成箭矢。

但那不是风。

那只是被他关在领域里的空气。

真正的风,不在领域里。

真正的风,在天地间。

追云闭上眼睛。

他不再维持风暴神域。

最后一公里的气旋散了,冰晶涌进来,冻住了他的双脚。

寒潮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白蝶的鳞粉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黄子安的声音在通讯里炸开。

“追云!你领域散了!你在干什么!”

“你疯了!快撤!撤啊!”

追云没回答。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风。

冷。

真冷。

但风还在。

即使被冻成了冰刃,被压成了雪暴,被半神的法则扭曲成了极寒的载体。

风,还在吹。

它不在乎谁驾驭它,不在乎谁压制它,不在乎它是热的还是冷的,是快的还是慢的。

它只是吹。

从天地初开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吹。

这才是风。

不需要领域来装它,不需要法则来束它。

它就在那里,在天地之间,在虚空之中,在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缝隙里。

追云睁开眼。

然后,他笑了。

仰天大笑。

笑声在冰原上迴荡,在白蝶的翅翼间穿行,穿透了寒潮,穿透了暴风雪,传到了数十公里外的哈利亚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城墙上,古丽亚在寒潮中抬头。

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笑。

高空中的杨絳愣住了。

海岸线上的黄子安法杖顿在空中。

“他笑什么?”

黄子安的嗓子发紧,“都快冻成冰棍了还笑?疯了吧?”

杨絳没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从追云的方向传来的气息。

在暴涨。

十八阶的灵压壁垒,碎了。

冻住追云双脚的冰层,碎了。

覆在他肩头的霜花,碎了。

弓身上的薄冰,碎了。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內炸开,向四面八方席捲。

不是风暴。

是风。

纯粹的、天地间最原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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