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你的腿……”

李忘忧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盖著薄毯的双腿上。

话刚出口半截,舌头就像是打了个结,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李家三少,不是神医,更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贸然提及人家的痛处,岂不是在人家心上捅刀子。

无情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眼神並未有多少波澜。

只是那原本还有些温度的眸子,瞬间又冷了几分。

“废了。”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怎么?李三少爷是想嘲笑我是个废人,还是想假惺惺地同情两句?”

李忘忧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他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还没浑蛋到这种地步。

“谁敢嘲笑你,我把他牙给敲下来。”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少有的认真。

无情愣了一下,隨后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少在那猫哭耗子。”

李忘忧也没生气,反倒是更来劲了,搬著个凳子往无情身边又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到人家的轮椅扶手上。

“哎呀,不说这个。这么多年没见,你都在忙啥呢?有没有想我?”

“我看你小时候那爱哭的毛病改没改?”

“现在还会不会因为抢不到糖葫芦掉金豆豆?”

无情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这傢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聒噪,一样的欠揍。

“李忘忧。”

无情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李三少爷的大名,哪怕我在神侯府深居简出,也是如雷贯耳啊。”

“十二岁在三晋最大的赌场连输十八把,差点儿把底裤都给输没了,最后还是被小李探花花钱赎出来的。”

“十三岁带著家丁去掏鸟窝,结果捅了马蜂窝,肿成个猪头回来,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十四岁更是不得了,为了看花魁,豪掷千金,结果被李老爷子吊在树上打……”

“十五岁……”

无情如数家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遛狗斗鸡,夜夜笙歌,你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瀟洒啊。”

“我又怎敢不想你?”

“毕竟像你这种混吃等死的败家子,这世间也是少有。”

李忘忧:“……”

不是。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久別重逢,两眼泪汪汪呢?

这一上来就揭老底是几个意思?

而且……

李忘忧狐疑地看著无情。

“我说小姐姐,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连我几岁捅了马蜂窝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该不会是在我家安插了臥底吧?”

无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你那点破事,还需要安插臥底?”

“隨便去三晋找个茶馆听听说书的就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原本苍白的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緋红。

其实……

每当有神侯府的探子从三晋回来,她总会若无其事地多问上一句李园的情况。

当然,只是顺便。

李忘忧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他心里却是有底了。

看来这爱哭包虽然嘴毒,但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不然谁会閒著没事去记一个败家子的光辉歷史?

至於那双腿……

李忘忧的手指在袖口里搓了搓,那里放著秦思容留给他的——万灵断续膏。

峨眉派的疗伤圣药,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就是不知道对这种陈年旧伤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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