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处,您知道为什么我建议三人对两人吗?”
陈诺看著他。
“为什么?”
方敬修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汪司。
“汪司,我能说一句不太中听的话吗?”
汪司点点头。
方敬修转回头,看著陈诺。
“陈处,你们广电,有数据安全管理的经验吗?”
陈诺愣了一下。
方敬修继续说:
“数据共享,不是把数据给对方那么简单。涉及个人隱私、商业秘密、国家安全。万一出问题,谁负责?”
他看著陈诺。
“你们广电,有完整的数据安全管理体系吗?”
陈诺沉默了。
方敬修继续说:
“我们发改委,有。这是我们为什么要求多一个人的原因,不是爭权,是负责。”
他顿了顿。
“陈处,您想要数据共享,没问题。但您得先证明,你们有能力管好这些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诺看著他,心里飞快地转著。
方敬修这是在用责任来压她。
不是爭权,是负责。
这话,她没法反驳。
但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开口:
“方司长,您说得对。数据安全管理,我们广电確实不如发改委有经验。”
方敬修看著她,等著她继续说。
陈诺顿了顿。
“但是……数据共享的目的是什么?”
方敬修没说话。
陈诺自己回答:
“是为了让內容传播得更精准、更有效。而內容传播的监管权,在我们广电手里。”
她看著方敬修。
“方司长,您要数据安全,我们要內容安全。这两件事,哪个更重要?”
方敬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欣赏。
“陈处,您这是在偷换概念。”
陈诺也笑了。
“方司长,您刚才不也在偷换概念?”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汪司轻轻咳了一声。
那咳嗽声很轻,但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汪司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小陈,小方,你们俩爭了半天,爭出个结果了吗?”
陈诺和方敬修都没说话。
汪司看著陈诺。
“小陈,你刚才说的內容安全,能不能再说细一点?”
陈诺心里一动。
这是机会。
她开口:
“汪司,內容安全,往小了说,是防止不良信息传播。往大了说,是文化安全。”
汪司挑眉。
“文化安全?”
陈诺点点头。
“对。融媒体中心,不只是技术平台,不只是数据池子。它是我们国家文化传播的重要阵地。这个阵地的监管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
“这不是爭权的问题,是国家安全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敬修看著她。
可以的,把问题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他开口:
“陈处,您说得对,文化安全很重要。但我想问一句……”
他看著陈诺。
“您说的『自己手里』,是谁?”
陈诺愣了一下。
方敬修继续说:
“是广电,还是国家?”
他顿了顿。
“如果是国家,那没问题。发改委也是国家的一部分。我们做这个项目,也是为了国家。”
他看著陈诺。
“如果是广电,陈处,您这是在把部门利益,凌驾於国家利益之上。”
陈诺心里一紧。
这话,太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方司长,您这话,我不敢接。”
她看著他。
“我从来没说,是广电凌驾於国家。我说的是文化安全的监管权,必须有一个明確的、稳定的、有经验的部门来负责。这个部门,目前是广电。”
她顿了顿。
“如果您觉得发改委更合適,那请您告诉我……发改委,准备怎么管內容?”
方敬修沉默了。
陈诺继续说:
“数据安全管理,你们有经验,我认。但內容安全监管,你们有经验吗?你们知道哪些內容不能播,哪些內容要剪,哪些內容要延后吗?”
她看著他。
“方司长,您知道红线在哪里吗?”
方敬修没有回答。
陈诺往前探了探身。
“您不知道。因为您没做过。”
她顿了顿。
“所以,方司长,数据安全,交给您。內容安全,交给我。我们各管一摊,各负其责。这,才是合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汪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但陈诺看到了。
她知道,这一局,她贏了。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陈处,”他说,“您说得对。”
陈诺看著他。
方敬修继续说:
“数据安全,我们管。內容安全,你们管。各负其责。”
他顿了顿。
“但是……怎么界定数据和內容的边界,这个问题,还需要细谈。”
陈诺点点头。
“可以。”
方敬修看著她。
“后天,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会议室。我们把边界问题谈清楚。”
陈诺点头。
“好。”
“到时候,我希望你们能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陈诺点点头。
方敬修也点点头。
“陈处,今天谈得很好。”
“方司,彼此彼此。”
方敬修伸出手。
陈诺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小动作。
只有冰冷的、客气的、公事公办的握手。
方敬修鬆开手,转身离开。
发改委的人跟著他,鱼贯而出。
走廊里,方敬修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秦杨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吐槽。
刚才那场会,他全程都在看。
看自家领导跟对面那个年轻女处长,吵得你死我活。
平台、运营、数据、预算……每一个点都吵得面红耳赤。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杀父之仇。
但秦杨知道。
他知道那个女处长是谁。
他知道自家领导每天晚上回的是谁的家。
领导,您真是个人才。
吵成这样,还能保持面无表情。
吵成这样,还能一条一条逻辑清晰地反驳。
吵成这样,还能……
秦杨忽然想到一个比喻。
自家领导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
准备孵蛋却发了情的公鸡。
一边要护著自己的地盘,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边又忍不住想往对面那只母鸡跟前凑。
又想贏,又想让。
又想爭,又想要。
真是难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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