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一,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右相府锦绣楼內已是灯火通明。
十二名宫中派来的梳妆嬤嬤围在叶晚吟身旁。
为她进行大婚前的最后妆扮。
“小姐,请净面。”
两名侍女端来金盆,盆中是用晨露、玫瑰、珍珠粉调製的净面水。
叶晚吟闭目,温热的帕子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带著淡淡花香。
净面毕,开脸嬤嬤手持五色丝线,熟练地在她额前、鬢角绞去细微绒毛。
“王妃娘娘肤若凝脂。
老奴伺候过三位公主大婚,也没见过这般好的肌肤。”
叶晚吟端坐镜前,任由嬤嬤们摆布。
她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凤冠还未戴上,长发如瀑垂在身后。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上妆。”
首席梳妆嬤嬤打开一只紫檀木妆匣,里面是宫中特製的胭脂水粉。
先敷珍珠粉,再描远山眉,点絳唇,贴花鈿。
每一步都遵循古礼,庄重而繁琐。
妆成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嬤嬤们退开,叶晚吟看向铜镜。
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眉心一点梅花鈿更添娇艷。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自己吗?
“小姐真美。”
翠儿在一旁看呆了,
“幽王殿下见了,定会移不开眼。”
叶晚吟脸微红,轻声道:“休要胡说。”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叶文渊穿著一身崭新的朝服走上楼来。
看到女儿的模样,怔了怔,眼眶竟有些湿润。
“父亲。”叶晚吟起身。
叶文渊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凤簪。
簪头雕刻著展翅凤凰,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叶文渊声音有些沙哑,
“她走时说,等你出嫁时,要亲手为你戴上。”
叶晚吟眼圈一红。
母亲在她六岁时就病逝了,记忆中只有模糊的温柔轮廓。
叶文渊走到女儿身后,小心翼翼地將凤簪插入髮髻。
他的手有些颤抖。
这个在朝堂上叱吒风云的右丞相,此刻只是个平凡的父亲。
“晚吟,”
他轻声道,
“今日之后,你就是幽王妃了。
为父不求你光耀门楣,只盼你平安喜乐。”
“父亲……”
叶晚吟转身,握住父亲的手,泪水终於落下。
叶文渊拍拍她的手背,强笑道:
“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吉时快到了,该穿嫁衣了。”
十二名侍女捧来大红嫁衣。
这嫁衣是江南三百绣娘耗时三个月绣成。
金线绣凤凰于飞,银线绣百花爭艷,珍珠为眼,宝石为翎。
展开时流光溢彩,满室生辉。
更衣用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叶晚吟终於穿戴整齐站在镜前时,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凤冠霞帔,珠围翠绕。
嫁衣上的凤凰仿佛隨时会振翅飞出。
整个人雍容华贵,却又透著少女的娇羞。
“吉时到——!”
楼下,礼官高唱。
叶文渊深吸一口气,为女儿盖上红盖头。
“走吧,为父送你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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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幽王府。
秦夜身著大红蟒袍,站在正殿前庭。
这蟒袍是亲王大婚的制式,前后绣五爪金龙。
肩挑日月,腰缠玉带,头戴七珠冠冕,威严尽显。
曹正淳跪在一旁,为他整理袍角: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迎亲仪仗八百人已在府外候命。
礼乐、旗幡、车马皆按亲王最高规格。”
秦夜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庭院。
今日的幽王府张灯结彩,从大门到正殿铺著三寸厚的红毡。
两侧悬掛九百九十九盏大红灯笼,寓意长长久久。
“宾客到了多少?”他问。
“已到六百余人,都在前厅候著。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御驾已从宫中出发,预计辰时三刻抵达。”
曹正淳顿了顿,压低声音,
“罗网回报,七皇子府今晨有异动,三名昊天殿的人悄悄入府。”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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