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荒原上的风带著一股发酵了百年的陈腐腥气。

钢铁洪流在距离天狼要塞一公里的位置,缓缓停滯,引擎的低吼声在清晨格外刺耳。

雷战趴在滚烫的装甲车顶盖上,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城墙。

他的呼吸很重,喷在目镜上起了一层白雾。

但他没擦,因为他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瞧见什么了?抖成这样。”

旁边的沈炼正在擦拭绣春刀,这位重塑金身的大明锦衣卫,对杀气比对女人还敏感。

他感到雷战身上的气机乱了——

不是恐惧,而是那种血管都要爆开、想吃人的愤怒。

雷战没说话,喉咙里发出两声乾涩的“咯咯”声。

他把望远镜狠狠塞进沈炼怀里。

“你自己看……操他妈的,这群畜生……”

沈炼眉头一皱,举起望远镜。

镜头拉近。

天狼要塞那巍峨如山的黑色城墙上,並没有严阵以待的重兵。

反而竖起了一排排高耸入云的尖木桿。

桿头没有旗帜。

风一吹,几十具早已被掏空了血肉、乾瘪如纸的【物体】,在半空中悽厉地飘荡。

啪嗒、啪嗒。

那是乾尸撞击城墙的脆响。

那是人。

確切地说,那是被完整剥下来、精心硝制过的人皮风箏。

这群异族为了炫耀武勛,为了羞辱人族,特意在这些人皮上保留了生前的甲冑。

镜头缓缓移动,沈炼的瞳孔剧烈收缩。

最左侧,几具人皮上掛著早已氧化的青铜甲片,那古朴的云纹,是三千年殷商的风格。

中间,几具尸骸身披残破的黑色玄铁鱼鳞甲,哪怕过了两千年。

那甲片依旧透著一股【赳赳老秦】的冷硬。

而最右侧……

沈炼的手一颤,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车顶。

那是几具穿著暗红色布面甲的尸骸,腰间悬掛著生锈的铜牌——

大明边军!

甚至有一具,身上还掛著残破的飞鱼服碎片。

那是当年跟隨国公杀入此地,最后失踪的锦衣卫兄弟!

他们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死后,却被剥了皮,充了草,掛在这异界的城头,吹了几百年的冷风。

“那是……黑水龙纹……”

一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在指挥车旁响起。

李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盯著那几具身披黑色玄铁甲的尸骸,那双瞳孔里,流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那是陛下最精锐的锐士……那是我的袍泽啊……”

李信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两千年的委屈与狂怒。

他认得那个纹路。

那是当年跟著他一起衝锋陷阵的兄弟。

他被封印在地下苟延残喘,而他的兄弟们。

却被做成了標本,成了异族茶余饭后的笑料。

“岂曰无衣……岂曰无衣!!”

李信拔出背后的秦剑,剑锋嗡鸣,那是渴望饮血的哀嚎。

“无量天尊……去特么的无量天尊。”

张玄素道长站在一旁,平日里总是眯著眼、一副没睡醒样子的他。

此刻双眼瞪得滚圆,满是血丝。

他解下了背上的桃木剑扔在地上,反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钢匕首,咬牙切齿:

“贫道今日这杀戒是守不住了。”

“道祖在上,这等妖魔若不杀尽,贫道这三十年道法,算是修到了狗身上!”

指挥车內,李华將军看著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整张脸充血变成了紫红色。

作为一名现代军人,他受过最严格的情绪管理训练。

但现在,所有的纪律都在那飘荡的人皮面前崩塌了。

这是对军人最大的褻瀆。是对【夏国】这两个字,最赤裸的打脸。

“总指挥。”

李华转过身,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澈。

周澈站在地图前,背对著眾人。

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攥紧的拳头。

鲜血正一滴滴从指缝里渗出来,砸在合金地板上。

滴答。

滴答。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