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十多岁的言斐......会是什么样子?
顾见川一愣。
他做的时候只是隨手缝了个形状,根本没想过起名字。
“......还没起。”
他老实说。
“那叫『川川』吧。”
言斐把泰迪熊抱回怀里,用手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顾见川的脸“腾”地红了。
川川......这名字的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为、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是你做的啊。”
言斐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很可爱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脸颊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衝进顾见川胸口,让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言斐怀里的“川川”,又碰了碰言斐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一个是微凉的绒布,一个是温软的皮肤。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一只麻雀落在窗沿,好奇地歪著头,看著窗內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言斐。”
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
顾见川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不会。”
言斐回答得很乾脆。
“既然我穿到你的游戏里,说明命运就是要安排我在你身边。”
“放心,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响得更大声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阳光很好的周末早晨。
但顾见川知道,这是他人生里最明亮的一页。
午后,言斐照例为顾见川的腿进行针灸治疗。
按照原本的剧情,十二年后,顾见川將研发出脑机接口技术,凭此重新站立起来。
但十二年,太久了。
言斐不想让他再等那么多年。
若能早些恢復行走,顾见川便能更方便地投入他所热爱的研究中去。
提前干预,不会导致剧情產生太大偏移。
顾见川本身的梦想也是这个方向的。
不会因为腿好了突然转变梦想。
更何况,现在有言斐在这里。
言斐了解顾见川,他知道对方並不满足仅仅將自己的意识投射到载体中。
顾见川真正希望的,是言斐能够真实地来到这个世界。
拥有属於自己的身体,可以与他面对面一同吃饭、生活,而不是通过游戏完成。
两者並不衝突。
顾见川平躺在沙发上,將裤腿挽至膝盖。
布料之下,是两条苍白瘦削的小腿。
因为多年缺乏系统的康復与运动,肌肉萎缩得厉害。
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骨节的轮廓,带著一种病態的纤细。
他自己很少仔细看,偶尔瞥见,也觉得那形状丑陋而不堪。
第一次要在言斐面前完全暴露这双残腿时,他僵持了许久。
指尖掐得泛白,几乎想放弃治疗。
他早已习惯了旁人或怜悯或不適的扫视,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在乎。
但言斐不一样。
他无法承受在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异样或退却。
就在他几乎要被那无声的恐慌吞没时,小小身影靠了过来。
言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很坚定地环抱住他的小腿,將脸颊贴在了冰凉萎缩的肌肤上。
那个拥抱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却带著满腔的暖意和接纳。
顾见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这里,”
言斐用指尖很轻地点了点顾见川的小腿。
“以后会重新暖和起来的。”
没有怜悯,没有惊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只有一种平和的、近乎篤定的信念。
顾见川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他只能伸出手,颤抖著,覆上言斐依旧贴在他腿侧的小手。
然后很慢、很慢地,收拢手指。
那一刻,一直紧绷著、瑟缩在角落的某一部分自己,像是终於被允许,在温暖的日光下,悄悄舒展开来。
“我们要开始了。”
言斐拿起针,將顾见川的思绪拿回。
他神情专注,將一根根细如髮丝的银针,以稳定的手法依次刺入足三里、阳陵泉、悬钟等穴位。
顾见川安静地看著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或酸麻。
那里仍是一片沉寂的疆土,如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
他並不失望,毕竟早已习惯。
能这样看著言斐为他专注忙碌的样子,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今天怎么样?”
过了一会他开口问。
言斐正捻动著刺入三阴交穴的银针,闻言头也不抬:
“气感比昨天弱一点。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资料了?”
顾见川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只看了一会儿。”
“气血不足,经络的响应就会变差。”
言斐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让顾见川听出了一丝不赞同。
他放轻了捻针的力道,换到下一个穴位。
“欲速则不达,休息和治疗一样重要,以后少熬夜。”
“知道了。”
顾见川乖乖应下。
全部施针完毕,言斐开始按摩。
他搓了搓手,將掌心轻轻贴在顾见川冰凉的小腿肚上,慢慢按揉起来。
等他按摩完,顾见川小心地把人抱起来。
看到言斐小小的掌心因为用力推按泛著红,顾见川心疼地捧在手里,用指腹轻轻地为他揉捏。
“下次別用这么大力气,手都红了。”
“那你给我换个身体不就好了?”
言斐横了他一眼。
顾见川立刻不吭声了。
他私心里很喜欢言斐现在这个样子。
可以隨时隨地揣在口袋里、放在肩膀上,去哪里都能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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