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己一样。

最初,他从未想过两人能走到今天这般亲近。

“怎么不说话?”

言斐停下动作看他。

“我在想......该带什么礼物去比较合適。”

顾见川移开视线。

“不用带礼物,人到了就行。”

“噢。”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走出校门上了公交车。

车子缓缓启动,穿过逐渐熟悉的街景。

言斐忽然开口:

“你是第一个。”

“嗯?”

顾见川转头。

“我说,你是我第一个主动带回家的人。”

“......方季青也没有?”

“没有。”

方季青虽然常去他家,但那傢伙纯粹是脸皮厚加自来熟,放学写完作业就溜达过去蹭饭,根本用不著“带”。

自然不算其內。

“噢。”

顾见川平静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车窗外。

初夏的风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带著街边梧桐叶沙沙的声响。

他看著那些飞速后退的街灯与楼影,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到了言斐家,顾见川受到了格外热情的招待。

言斐的妈妈笑容满面,亲热地拉顾见川到客厅桌前。

“来,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各样水果都洗了些,你隨意尝尝,千万別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她实在太过热情,顾见川一时都有些侷促,连忙道:

“谢谢阿姨,我会的。突然上门打扰,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说著,他將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

这还是来时路上他坚持要买的。

言斐拗不过他,只好先带他去了趟商场。

言斐妈妈接过礼盒,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小斐你也真是的,怎么还让同学破费?”

言斐正弯腰换鞋,闻言直起身,一脸无辜:

“我拦过了,没拦住。”

顾见川在旁解释:

“是我坚持要买的。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

“这孩子,也太懂礼数了。”

言斐妈妈说著,轻轻拍了拍顾见川的胳膊。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来,快坐快坐,小斐他爸在厨房忙著呢,听说你要来,非要亲自下厨做两道拿手菜。”

正说著,厨房门被推开,繫著围裙的言斐爸爸探出头来,手里还握著锅铲,笑容爽朗:

“是小顾吧?欢迎欢迎!再等一会儿,糖醋排骨马上出锅!”

“叔叔好,给您添麻烦了。”

顾见川立刻站直了些。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聊,我继续战斗!”

言爸爸挥了挥锅铲,又缩回厨房。

屋子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饭菜香。

怕顾见川不自在,言斐妈妈也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我爸手艺不错,等会儿你有口福了。”

言斐笑著递给顾见川一个橘子。

“叔叔以前也是军人?”

顾见川望向墙上悬掛的几枚勛功章。

“嗯,十年前因伤从前线退下来,之后就在附近的中学教书。”

言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

“那......他们支持你上战场吗?”

“我妈当然会担心。”

言斐將一瓣橘子拋起,仰头用嘴接住,动作流畅又隨意。

“所以我才要更努力地学,把本领练扎实。上了战场,能力就是保命的底气。”

橘瓣的汁水润湿了他的唇,在光线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顾见川视线落在那抹湿润上一瞬,某种模糊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形——

“饭好了!小斐过来端菜!”

厨房传来言爸爸中气十足的一声喊。

那点念头瞬间被震散了。

顾见川立刻起身,跟著言斐一起去帮忙。

四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言斐父母出门上班,言斐便带著顾见川在附近散步。

他们走到一处小公园,不少孩子正追著白鸽嬉戏。

旁边有条空著的长椅,言斐走过去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会儿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长椅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白鸽咕咕低鸣,翅膀扑棱的声音偶尔划过安静的空气。

顾见川在言斐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远处嬉戏的孩童身上。

这样平和閒適的景象,与军校里紧绷的训练、课堂上推演的战术地图,仿佛是两个世界。

“你小时候常来这儿?”

他问。

“嗯,我爸伤退后那段时间,常带我来。”

言斐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眯眼看著阳光下飞舞的鸽群。

“那时候他总说,能听见孩子笑、看见鸽子飞,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地方,才值得去守护。”

顾见川沉默了片刻。

他很少听人用这样的方式谈论“守护”。

在军校,这个词往往与纪律、责任、牺牲联繫在一起,沉重而具体。

可言斐父亲的话,却让它听起来......像这片落在手背上的阳光,温暖而真切。

“你父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说。

言斐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只是比很多人更清楚,战爭夺走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顾见川。

“你呢?你为什么会选择参军?”

那晚顾见川並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很寻常,顾见川却一时没有回答。

他望向那些奔跑笑闹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是在孤儿院吃联邦救济粮长大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军校招考那年,我看到宣传册上写——『这里能给你一条出路,也能给更多人一条活路』。我就来了。”

没有豪言壮语,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可言斐听懂了。

那是一条从泥泞里挣扎向上的人,所能抓住的最结实、也最孤注一掷的绳索。

“那你找到了吗?”

言斐问。

“那条出路。”

顾见川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阳光落进言斐眼里,將那双桃花眼映得通透而明亮。

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倾听的专注。

“嗯,找到了。”

顾见川说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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