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

“我知道。”

顾见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现在退缩，这一分就没了。”

“斐，相信我好吗？我能处理好。”

他软下嗓音，温柔地安抚言斐。

医护人员为难地看著几人，而莱利也站在网对面，脸上写满了歉意和担忧。

最终，是言斐先妥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医护人员手里接过药物和纱布，动作迅速而专业地为顾见川处理伤口。

“我给你五分钟，”

言斐压低声音，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分钟內结束这一盘。如果比赛拖下去，我会直接上场把你拖下来，听见没有？”

“收到。”

顾见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动作不小心牵动到伤口让他微微蹙眉，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包扎很快完成，他右眼外侧被纱布覆盖，视野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裁判在徵得双方同意后，宣布比赛继续。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见川身上，带著好奇、担忧和敬佩。

比赛重新开始。

顾见川站在发球线后，单眼测算著距离。

右侧视野的缺失，让他对球场的空间感產生了微妙的偏差。

他拋出的第一个球，力量和旋转都恰到好处，但落点却比预想中偏了半分，直接掛网。

“发球失误！”

观眾席发出一阵惋惜的嘆息。

莱利看出了顾见川的窘境。

他知道此刻利用对方的伤势有些不光彩，但作为对手，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他调整站位，准备全力攻击顾见川的正手区域。

也就是他受伤的右侧。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拋出了第二球。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极致的角度，而是选择了势大力沉的中路平击发球。

“砰！”

网球如一颗黄色炮弹，呼啸著砸向莱利。

莱利快速回击，但球刚过网就高高弹起，给了顾见川绝佳的进攻机会。

顾见川毫不犹豫地上网，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他选择用最快的速度缩短回合，不给对手调动自己的机会。

他预判了莱利的回球路线，一记乾脆利落的高压扣杀，將球狠狠砸在无人防守的空地。

那记扣杀十分漂亮，颇有几分言斐的风范。

全场再次欢呼。

“game顾见川！3-1！”

裁判声响起。

拿下这一局，顾见川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默默用毛巾擦去脸上新渗出的汗水和血跡。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意志与技巧的极致较量。

莱利不断用大角度调动顾见川，迫使他频繁地向右侧移动，挑战他受损的视野极限。

好几次，来自右侧的快速回球都让顾见川的反应慢了半拍。

然而，顾见川展现出了惊人的调整能力。

当视觉受到影响，他便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听觉和预判上。

他通过莱利击球的瞬间声响、身体的姿態，来判断球的旋转和轨跡。

脚步移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迅速、更精准，用身体的记忆弥补视野的缺陷。

虽然受伤了，但对决却更加精彩。

观眾们屏息凝神地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赛点出现在第五局。顾见川4-1领先。

莱利打出了一记近乎完美的穿越球，直奔顾见川的右侧底线死角。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球已是必得之分。

然而，顾见川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莱利挥拍的瞬间便启动了。

他几乎是闭著眼睛，凭藉著千百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对对手的极致预判，向右侧飞身扑出。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他用反手削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网球擦著球网的边缘，轻飘飘地落在莱利来不及回防的网前。

全场死寂一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game,set,match！顾见川！6-2！”

裁判高声宣布了结果。

顾见川撑著球拍，单膝跪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鲜血再次浸透了纱布，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滚烫的硬地球场上。

莱利第一时间跑过球网，满怀敬意地扶起他：

“你是个真正的勇士，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的伤......我真的很抱歉。”

“没事。”

顾见川摇摇头。

他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边的言斐。

言斐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將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另一只手则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纱布。

眼神里的心疼和怒气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人心头髮紧。

“八分钟，你超时了。”

言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微颤。

顾见川靠在他身上，感受著对方传来的支撑力，低声笑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繆斯先生。”

言斐不理会他的调侃，半扶半抱地带著他往场外走去，语气不容拒绝。

“你现在马上去医院，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等你们好消息。”

顾见川被紧急送往医院后。

言斐站在球员通道口，目送救护车远去，直到卢卡教练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回去吧，会没事的。”

“嗯。”

......

顾见川被送往医院，专业的医护人员很快便过来为他清理伤口。

“幸好伤口的位置偏了分毫，”

医生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一边说道。

“若是再靠近眼球一丁点，你的眼睛就危险了。”

“多久能好？”

顾见川更关心的是恢復时间。

“今天先缝针，一周后过来拆线。”

“要这么久？”

顾见川的眉头瞬间蹙起。

“你再著急，伤口也得按规律癒合啊。”

医生看出了他的焦急。

“能不能......提前一天拆线？”

他试著和医生商量。

医生知道他下周有重要的比赛，沉吟片刻后说：

“这样吧，等到那天我先看看你的恢復情况再说。”

“行，麻烦您了。”

伤口处理完毕，顾见川立刻给言斐打了个电话。

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免得他担心，隨即问起了赛况。

“目前总比分1:2。”

言斐的声音有些沉。

“杰登和瑞恩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