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了奇怪的东西进去
“你不动手烤吗?”
“我?”
言斐略显迟疑地指向自己。
“让我烤?”
“不然呢?”
顾见川一脸理直气壮。
“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我动手?你就是这般『护持』师伯的?”
“架子比我还大,我一次都没吃过你做的东西呢。”
“若真由我烤,手艺恐怕难堪入口。”
言斐菜而自知,坦言道。
“无妨,能熟便好,我不挑剔。”
顾见川心想,再差也不过是焦糊些,正好磨炼一下言斐的生存技艺。
“既然如此......师伯莫要后悔。”
见他坚持,言斐不再多言,引水诀洗净兔肉,指风剔骨后便架上火堆。
他一套动作下来看似流畅,可顾见川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补充:
“务必细心些,切勿烤焦。”
在他想来,烤焦已是最大的失败。
片刻后,言斐將烤好的兔肉递过。
顾见川见外表色泽金黄,尚算匀称,不由笑道:
“这不挺好?过於自谦了,回去我便荐你去膳食坊做个掌厨......”
言斐静默一瞬,缓声道:
“师伯,不如先尝过味道再论。”
“不必尝,我看这成色就极好……!”
话音未落,他咬下一口,表情瞬间凝固。
那肉外表酥脆,內里却半生不熟。
更可怕的是,言斐竟仿佛將一整罐盐都揉了进去。
咸涩之中还夹杂著一股难以名状的、疑似烤前抹了什么怪异香料的刺鼻味道。
奇了怪了,他明明一直看著,言斐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了奇怪的东西进去。
顾见川强忍著一口吐出的衝动,生生咽下,只觉得从舌尖到胃腹都经歷了一场浩劫。
他默默放下兔肉,深吸一口气,望向对面依旧一脸平静的言斐,终於诚恳道:
“......明日还是我来烤吧。”
言斐目光落在那几块焦黑的兔肉上,语气带著几分犹豫:
“那这些剩下的兔子......”
顾见川嘆了口气,摆出师伯的架势:
“罢了,我来教你。你我虽能辟穀,但终究难脱凡尘,口腹之慾也是修行一环。”
“......行吧。”
言斐答得勉强,想起先前惨状,心中早已不抱希望。
但见顾见川兴致勃勃,便也由著他,好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在顾见川的悉心指导下,言斐再次烤制兔肉。
然而结果依旧——外焦里不详。
这次顾见川学乖了,不敢轻易尝试。
他轻推盘子,温声道:
“你先尝尝看?”
言斐自然清楚自己的手艺,他才不尝。
垂眸不语。
待顾见川又催促时。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惯来明媚的桃花眼微微泛红,眼尾低垂,带著几分委屈,轻声唤了句:
“师伯......”
便再不出声,只默默將盘子又推了回去。
顾见川被他这一声带著细微颤音的“师伯”叫得心头一软。
再对上那双微垂的、仿佛蒙了层水汽的桃花眼。
那点让对方先试毒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出息。”
他认命般地拿起那块卖相堪忧的兔肉,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掺著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就是烤焦了点,师伯什么没吃过?”
他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那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衝击著味蕾,让他脸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硬是梗著脖子咽了下去,还强作镇定地点评:
“......嗯,这次......火候把握得就比上次有进步。”
言斐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睫毛轻颤,低声道:
“真的吗?师伯莫不是哄我......”
“自然是真的!”
顾见川斩钉截铁,为了增加说服力,又硬著头皮啃了一小口,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稳。
“多练几次必定更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迅速將剩下的肉放到一旁。
“今日时辰已晚,修行之人也不可过於贪图口腹之慾,这些暂且收起来吧。”
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分明是拿准了他吃这套。
可没办法,他好像也真的吃。
真是奇了怪了。
言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稍纵即逝,快得让顾见川几乎以为是火光跳跃造成的错觉。
他依旧垂著眼,语气温顺:“都听师伯的。”
顾见川看著他那副乖巧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被拿捏却又无法发作的彆扭感。
他悻悻地挥手熄了火。
山洞內顿时暗下大半,唯有几枚照明的灵石散发著柔和微光。
“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顾见川率先闔上眼,摆出调息的姿態。
试图忽略口中那挥之不去的古怪味道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言斐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却並未立刻入定。
他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顾见川强自镇定、实则喉结微动似乎在默默抵抗味觉残留的侧脸,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夜渐深,洞外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兽吼,更衬得洞內一片寂静。
就在顾见川以为言斐早已入睡时,却听到对面传来极轻的一句:
“师伯。”
“嗯?”
顾见川下意识应了一声,隨即警觉竖起耳朵,
“又怎么了?”
“没什么,”
言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睏倦般的柔软。
“只是忽然觉得,有师伯在身边,即便在这九幽林中,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顾见川:“......”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真心话”噎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准备好的所有训诫和提醒都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才略显僵硬地翻了个身,背对著言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睡觉!”
然而,在阴影里,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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