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彻底静止。

那触感轻柔得如同羽尖拂过。

却带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滚烫,瞬间击穿了他所有徒劳的挣扎和偽装的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言斐微颤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他温柔的深情与爱意。

理智在疯狂地尖啸著推开!推开他!保护他!

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僵硬地被困在墙壁与言斐的气息之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內心早已是天翻地覆,海啸山崩。

顾见川贪恋这片刻的温存,这做梦都不敢奢想的亲近。

就像乾渴已久的旅人终於触到清泉。

可那滔天的罪孽感和对言斐未来的恐惧,又立刻化作最汹涌的浪潮,將他狠狠拍入冰冷的海底。

他该怎么做?

是顺从本能,拥抱这禁忌的火焰。

还是再次推开,將两人彻底推远?

挣扎与沉溺。

在他的瞳孔深处剧烈地交战著,几乎要將他整个人从中撕裂。

顾见川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勉强拉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应该推开。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这团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火焰。

可当他抬起颤抖的手,触碰到言斐微凉的衣襟时,那力道却莫名地涣散了。

掌心之下,是对方同样急促而清晰的心跳,一声一声,敲打著他最后的防线。

言斐没有退开。

他甚至在那短暂的触碰后,更加深入地贴近了他。

將所有的情意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顾见川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在这一刻,崩然断裂。

他闭上眼。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僵硬的身体骤然放鬆,原本抵在言斐肩头试图推开的手,猛地转而攥紧了他的衣袍,將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这是一个笨拙而又充满挣扎的回应,带著破釜沉舟的绝望和压抑太久的渴望。

他不再去思考对错,不去想明日该如何面对世俗的目光。

只是凭著本能,生涩地回应著这个几乎將他灵魂都烫伤的亲吻。

墙壁的冰凉与怀中人的温热形成极致反差,如同他此刻冰火交织的內心。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这滴泪是因为极致的痛苦,还是因为无法承受的喜悦。

或许兼而有之。

在这个不容於世的角落里,在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声中,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剩下这个吻。

如同狂风暴雨,席捲了一切迟疑与恐惧,只剩下最原始、最真实的彼此。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温热而潮湿。

言斐微微喘著气。

那双总是清润平静的桃花眼此刻水光瀲灩,眼尾泛著动人的红,一瞬不瞬地凝视著近在咫尺的顾见川。

顾见川仍紧闭著双眼,长睫湿漉地颤动著,仿佛还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沉沦中回过神来。

他攥著言斐衣襟的手指依旧紧绷,指节泛白。

像是抓住了救赎,又像是抓住了罪证。

“现在...”

言斐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你还敢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每一个字都轻轻敲在顾见川狂跳未止的心尖上。

顾见川缓缓睁开眼,眸中是一片被激烈情绪冲刷后的混乱与迷茫。

那里面翻涌著后怕、眷恋、恐慌,以及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他认命般地、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终於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清晰的几个字:

“......不敢了。”

可顾见川还是害怕,他不想把言斐拉到泥泞中来。

言斐聪明地从他的种种情绪中捋出最初的答案。

“傻瓜。”

他抱住对方。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可是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要你受到別人的任何侮辱...一句都不要。”

顾见川双手紧紧回抱住言斐,仿佛要將人揉进骨血里,声音闷在对方肩头,带著痛苦的颤音:

言斐在他怀里轻轻笑了出来,指尖安抚地穿过他脑后的髮丝。

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又不是银子谁都喜欢,不可能没人在背后说我的。”

“而且,你以为我在乎那些?”

当年他作为丞相,在朝廷推行新政,动摇的是整个盘根错节的旧官僚体系的根基。

改革从来步履维艰,而他首当其衝,成了眾矢之的。

那些被他触碰到利益的文官集团,明面上无法在朝堂上彻底驳倒他的策略,便转而用最下作的手段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他们搜肠刮肚地编造谣言,將他的形象涂抹得不堪入目。

奏章里,他是“蛊惑圣心、牝鸡司晨”的妖孽;

茶余饭后,他是“不知廉耻、以色侍人”的佞幸之徒。

无数香艷而齷齪的“軼闻”被精心杜撰,在市井间飞速流传。

更恶毒者,甚至將他的生辰八字写於符咒之上,扎入草人,日夜钉打诅咒,恨不得他即刻暴毙。

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信了这些编排,也跟著唾骂起来,好似他真是什么祸国殃民的灾星。

那个世界的顾见川虽已竭力打压、禁止此类流言的传播。

但文人的笔与嘴,岂是轻易能封锁住的?

根基未稳之时,他们不可能杀了所有文官,那会与天下书生为敌。

有些代价,只能隱忍。

而言斐始终告诫自己:

只要內心足够强大,外在的言语中伤便难以真正伤害到他。

他兀自岿然不动,专注於真正重要的事。

直至后来,他与顾见川彻底掌握权柄,肃清朝堂,一切才尘埃落定。

而那些昔日只会耍弄唇舌之徒,也终被言斐一一清算,一个不留地埋进了土里。

活著没什么用处,死了,总该为这土地贡献点价值。

也是从那时起,言斐变得更加专注內心和自我。

只要坚定一件事是对的,就从头走到尾。

管它外界风吹雨打。

他捧住顾见川的脸,指尖温热,目光灼灼:

“顾见川,我言斐这一生,只畏真理,不畏人言。”

“我想和谁在一起,从不由世人的言论决定。”

“所以,顾见川,”

言斐的语气十分严肃。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同我在一起?”

(爆更8000字,请大家看得作者键盘都要敲起火的份上,用礼物不要命地砸死我吧,我想上一下礼物月榜前500,在上面露个面,目前还差102名,拜託大家了~~~爱你们,mua mua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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