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轻轻一声响。

李伟低声说:“挑住了。”

老莫按著老蒋,另一只手扣住门把。

陈大炮拿刀背轻敲门轴。

“松。”

李伟手腕一拨。

麻线断了。

周安国冲刑警打手势。

“退开两步,备灭火砂。”

铁门慢慢开出一条缝。

门后掛著十几个玻璃汽油瓶。

瓶口塞著棉纱,瓶身用麻线串著,悬在门內横樑下。

只要门开快半尺,瓶子就会砸在木地板上。

汽油一泼,棉纱一点。

旧档、仓库、公安,全烧成一锅烂帐。

刚才拍周安国假肢的记者,把相机垂到胸口。

陈大炮点了点门后的汽油瓶。

“接著拍。”

记者一愣。

陈大炮看著他。

“刚才拍周组长腿挺快,拍证据手別抖。”

记者脸涨红,重新举起相机。

楼上老太太骂出声。

“缺德玩意儿!这是要烧死人啊!”

老蒋腿软,被老莫按著还想辩。

“我不知道!我就是拿钱看门!”

陈大炮拿杀猪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这话留著跟周组长说。”

周安国下令。

“拍照。封存。蒋有德带走。”

刑警进库。

霉棉纱味混著汽油味,顶得人脑门发胀。

库里摆著几台旧织机,地上堆著烂麻袋。

陈大炮没往机器边走。

他踩上木地板。

咚。

咚。

咚。

第三块板下,声不实。

李伟也听见了。

“下面有东西。”

忽然,库房深处传来细响。

当。

当。

当。

敲管子的声音。

周安国拔枪。

“后墙!”

老莫先衝过去,掀开一排棉纱包。

墙上有一块新补的木板。

陈大炮一脚踹开。

夹墙里蜷著一个老人。

手脚被绑,嘴里塞著布,脸上全是灰。

脚边摆著一只闹钟。

闹钟旁边半桶汽油。

刑警拆绳,周安国亲手拔掉布团。

老人呛了几口,抓著周安国袖子。

“別开火……別让他们烧……”

陈大炮蹲下,把水壶递过去。

“慢点说。严鹤年在哪儿?”

老人抬头看他。

眼珠浑浊,可听到这个名字,脖子上青筋鼓了起来。

“严先生……换名了。”

周安国弯下腰。

“换成谁?”

老人喘得厉害。

“旧名进不了档案……死亡註销……新名走外贸……”

陈大炮没急著逼问。

他把老人交给刑警,转身回到木地板中段。

杀猪刀插进板缝。

一撬。

地板起开。

下面有个油布包。

油布包外面缠著铜丝,铜丝上有鱼形小戳。

宋明远说过的暗戳。

陈大炮剪开铜丝,取出一本薄册。

《资华沪办人员转名簿》。

周安国接过去,翻页的手慢了下来。

严鹤年。

后面盖著一个红章。

死亡註销。

旁边另贴一张小纸条。

严奉山,1952年入外贸系统。

库里只剩翻纸声。

周安国盯著那张小纸条,牙关咬了一下。

“严奉山。”

陈大炮把册子合上,递给內勤。

“装袋。別让手汗糊了字。”

周安国把转名簿装进证物袋。

他刚贴上封条,巷口刑警跑来,手里攥著临时接来的电话记录。

“周组长,市局电话追到旧库。”

周安国接过。

“说。”

刑警看了陈大炮一眼。

“南麂岛来电。省城马建国到了,说日本客商要包下全省海带出口。”

他顿了顿。

“还点名要见陈大炮。”

巷子风从铁门里钻出来,带著霉味和汽油味。

陈大炮掏出那个剩下半块的冷馒头,咬了一口。

嚼完。

咽下。

“蛇在上海伸头,海上有人抢锅。”

他转身往巷外走。

“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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