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旧库开铁门,严名已换皮
里面传来轻轻一声响。
李伟低声说:“挑住了。”
老莫按著老蒋,另一只手扣住门把。
陈大炮拿刀背轻敲门轴。
“松。”
李伟手腕一拨。
麻线断了。
周安国冲刑警打手势。
“退开两步,备灭火砂。”
铁门慢慢开出一条缝。
门后掛著十几个玻璃汽油瓶。
瓶口塞著棉纱,瓶身用麻线串著,悬在门內横樑下。
只要门开快半尺,瓶子就会砸在木地板上。
汽油一泼,棉纱一点。
旧档、仓库、公安,全烧成一锅烂帐。
刚才拍周安国假肢的记者,把相机垂到胸口。
陈大炮点了点门后的汽油瓶。
“接著拍。”
记者一愣。
陈大炮看著他。
“刚才拍周组长腿挺快,拍证据手別抖。”
记者脸涨红,重新举起相机。
楼上老太太骂出声。
“缺德玩意儿!这是要烧死人啊!”
老蒋腿软,被老莫按著还想辩。
“我不知道!我就是拿钱看门!”
陈大炮拿杀猪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这话留著跟周组长说。”
周安国下令。
“拍照。封存。蒋有德带走。”
刑警进库。
霉棉纱味混著汽油味,顶得人脑门发胀。
库里摆著几台旧织机,地上堆著烂麻袋。
陈大炮没往机器边走。
他踩上木地板。
咚。
咚。
咚。
第三块板下,声不实。
李伟也听见了。
“下面有东西。”
忽然,库房深处传来细响。
当。
当。
当。
敲管子的声音。
周安国拔枪。
“后墙!”
老莫先衝过去,掀开一排棉纱包。
墙上有一块新补的木板。
陈大炮一脚踹开。
夹墙里蜷著一个老人。
手脚被绑,嘴里塞著布,脸上全是灰。
脚边摆著一只闹钟。
闹钟旁边半桶汽油。
刑警拆绳,周安国亲手拔掉布团。
老人呛了几口,抓著周安国袖子。
“別开火……別让他们烧……”
陈大炮蹲下,把水壶递过去。
“慢点说。严鹤年在哪儿?”
老人抬头看他。
眼珠浑浊,可听到这个名字,脖子上青筋鼓了起来。
“严先生……换名了。”
周安国弯下腰。
“换成谁?”
老人喘得厉害。
“旧名进不了档案……死亡註销……新名走外贸……”
陈大炮没急著逼问。
他把老人交给刑警,转身回到木地板中段。
杀猪刀插进板缝。
一撬。
地板起开。
下面有个油布包。
油布包外面缠著铜丝,铜丝上有鱼形小戳。
宋明远说过的暗戳。
陈大炮剪开铜丝,取出一本薄册。
《资华沪办人员转名簿》。
周安国接过去,翻页的手慢了下来。
严鹤年。
后面盖著一个红章。
死亡註销。
旁边另贴一张小纸条。
严奉山,1952年入外贸系统。
库里只剩翻纸声。
周安国盯著那张小纸条,牙关咬了一下。
“严奉山。”
陈大炮把册子合上,递给內勤。
“装袋。別让手汗糊了字。”
周安国把转名簿装进证物袋。
他刚贴上封条,巷口刑警跑来,手里攥著临时接来的电话记录。
“周组长,市局电话追到旧库。”
周安国接过。
“说。”
刑警看了陈大炮一眼。
“南麂岛来电。省城马建国到了,说日本客商要包下全省海带出口。”
他顿了顿。
“还点名要见陈大炮。”
巷子风从铁门里钻出来,带著霉味和汽油味。
陈大炮掏出那个剩下半块的冷馒头,咬了一口。
嚼完。
咽下。
“蛇在上海伸头,海上有人抢锅。”
他转身往巷外走。
“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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