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莲花装惨?陈大炮:让她接著演!
脸上板著。冷得邪门。
像一柄刚开过刃的薄刀。
老莫蹲在三丈外的暗影里,攥著枣木棍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他在码头黑市混了八年。
饿疯了的农妇偷东西,偷的是肉、是米、是能塞嘴里的吃食。
认字、记帐、半夜踩盘子抄数据的——
那叫暗桩。
老莫的后背贴著冰冷的石墙,太阳穴的血管蹦得老高。
杀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他攥紧枣木棍,身子弓起来,后腿蹬实了地面。
只要再往前两步,一棍子闷在后脑勺上,这条蛇当场就能变成死蛇。
但——
他脑子里闪过陈大炮叼著菸捲说的那句话。
“打蛇打七寸。”
蛇头在这儿,蛇身子呢?蛇窝呢?
打死一条蛇容易。但蛇窝里还有几条,你不知道。
老莫的牙咬得咯咯响。
棍子压了下去。
他一寸一寸地,退回了阴影里。
无声无息,像来时一样。
天蒙蒙亮。
灶房里火苗舔著锅底,苞米糝子在铜锅里翻滚,冒著热腾腾的白汽。
陈大炮光著膀子蹲在灶台前,一手拿大铁勺搅粥,一手往灶膛里添柴。
林玉莲抱著热水壶进来,准备冲奶粉。
“嫂子。”
老莫堵在灶房门框处。
两眼通红,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一夜没睡,眼底全是血丝。
他把手里攥著的半截黑铅笔重重拍在案板上。
“砰。”
铅笔在案板上弹了一下,滚到砧板边上停住了。
林玉莲放下水壶,看著那截铅笔。
老莫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砂纸刮铁。
“昨晚凌晨两点。云想容不在柴房。在后勤库房后窗底下趴著。”
他喘了一口气。
“没偷肉。没偷米。她在抄帐。次品报废单上的数字。”
林玉莲的手停住了。
老莫往前跨了一步,压低了嗓门。
“嫂子,这女人是颗钉子。渔村的寡妇不认字,更不会半夜去抄帐目。她是沈家的暗桩,留著是个雷。”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必须马上让她滚蛋。”
灶台里的火苗躥了一下。
林玉莲盯著那截铅笔看了三秒。
“不行。”
老莫的脸黑了。
“嫂子——”
“听我说完。”
林玉莲转过身来,正面对著老莫。她比老莫矮了一个头,但腰板挺得笔直。
“抓贼拿赃,抓姦拿双。大门开著,她往窗里看两眼,你就断定她是贼?”
老莫急了,拍了一下门框:“她抄帐!”
“你亲眼看见她把帐送给谁了?”
老莫一噎。
林玉莲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
“老莫,昨天全院三十几號人看著她两只手抠鱼肠子抠到皮开肉绽,一声没吭。两个孩子饿得舔碗底,刘红梅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半块饼。”
她停了一下。
“今天你无凭无据把孤儿寡母扫地出门,消息传出去,外头怎么说?——陈家黑店,人家拿命给你干活,你反手把人家撵走。”
“工人们的心要是寒了,这厂子还开不开?”
老莫的太阳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
他指著门外,嗓子压到嗓子眼里吼:“嫂子!那是条毒蛇!真等她咬了人再动手,肠子都悔青了!”
林玉莲寸步不让。
“这叫规矩。”
她声音硬了一度。
“她就算是条毒蛇,只要没亮牙,这院子就得按干活给钱的规矩办。可以防。可以查。可以把她盯出屎来。但绝不能乱开杀戒。”
“杀错一个人,陈家这块招牌就完了。”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灶台后面,陈大炮手里的大铁勺一直没停。
他搅著苞米糝子,冷眼看著两人,一句话没插。
锅里的粥翻著稠泡,咕嘟咕嘟响。
粥熬好了。
米油掛在勺背上,亮汪汪的。
陈大炮拿抹布垫著锅耳朵,把铜锅端下灶台,搁在旁边的石板上。
然后他直起腰。
反手拿刀背在砧板上重重一磕。
“当——”
沉闷的一声金属撞击,灶房里的空气像被斧头劈开了。
老莫和林玉莲同时闭嘴。
陈大炮叼著一根没点的菸捲,眯著眼,看著两个人。
“吵个屁。”
他把菸捲从嘴里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老莫的眼毒。那小娘们確实是个脏东西。渔村的女人不认字,半夜趴窗户抄帐的,那不是饿狗,那是踩盘子的。”
老莫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但陈大炮的下一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玉莲的理也对。”
陈大炮抬起手,朝院外指了指。
“名声不能臭。工人的心不能散。今天赶走一个带著俩娃的寡妇,明天全岛都在骂陈家不是人。沈骨梁那老狗等的就是这个。”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沉下去。
“蛇进了院子,打死容易。”
“但得让全院的人,亲眼看著她吐信子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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