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滴胶水。

没有一根铁丝。

三块带虫眼的烂木头,在陈大炮掌心里死死咬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陈大炮摊开那张宽大的手掌。

这哪是什么废木块。

一只拳头大小、线条流畅的木雕飞鸟,静静地趴在他的掌心。

虽然材质是粗劣的松木,但连羽毛的纹理都被刻刀挑得清清楚楚。

陈大炮根本没看一眼马建国。

他大步走回红酸枝推车前。

弯下腰。

將这只刚削出来的木鸟,递到陈寧眼前。

粗壮的大拇指,捏住木鸟尾部一个极其隱蔽的机括木榫。

轻轻往下一拨。

伴隨著木头內部极其精密的榫卯槓桿连轴运转。

“嘎吱。”

一声轻微的木骼摩擦声。

那只毫无动力源的死木鸟。

两只刻满羽毛的木翅膀,竟然“扑啦啦”地上下扇动了起来!

活灵活现!

车厢里。

陈寧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只会扇翅膀的木鸟。

小手乱挥。

咧开还没长牙的小嘴。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这一手。

彻底掀翻了全场人的认知。

“娘哎!”胖嫂两眼发直,看陈大炮的眼神像在看活神仙。

几名军嫂齐刷刷惊呼出声。

看陈大炮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天上掉下来的活神仙。

用烂木头,不加铁钉,一分半钟削出一只会动的活鸟?

大槐树下。

马建国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

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常年混跡省城的古玩市场,为了迎合大领导的喜好,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那只会扇翅膀的松木鸟,喉结剧烈滚动。

失传百年的宫廷机巧——鲁班锁飞鸟!

纯靠木榫內部的结构错位和联动,不用一根发条!

这种绝活。

在省城那些老首长和顶级藏家眼里,那是千金难求的无价孤品!

別说大几百外匯券。

就是拿小黄鱼去换,人家连眼皮都不带抬的!

马建国只觉得双腿一软。

“噗通!”

直接从帆布马扎上栽了下来。

直挺挺地滑跪在烂泥里。

膝盖骨砸在青石板上,他连疼都顾不上。

疯了一样撕开手里的黑色人造革皮包。

把里面一沓沓的外匯券、大团结、甚至全国粮票,全掏了出来。

双手捧著,连滚带爬地扑向陈大炮推车的前轮。

“大爷!祖宗!”

马建国哭丧著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刚才嘴贱!我瞎了狗眼!”

他扯著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喊价。

“一百块!一百块一只!”

“您这木鸟,只要是您亲手刻的,我全包了!”

见陈大炮无动於衷,马建国急得去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

真下死手。

两巴掌下去,嘴角流血。

“火柴盒!这海岛上的火柴盒计件费,我回去就盖章!直接翻两倍!不!三倍!”

“大爷,您就给我个机会!这门手艺,您在省城必须让我独家代工啊!”

马建国死死抱住红酸枝推车底下的木撑子。

哭得像个死了爹的巨婴。

这哪是烂木头。

这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这老头哪是什么乡下泥腿子,这是財神爷降世!

陈大炮站在原地。

腰杆挺得笔直。

他冷眼看著趴在烂泥里疯狂磕头的省城採购员。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看一条摇尾乞怜的土狗。

陈大炮隨手將那只木鸟扔进车斗里,让孙女抓著玩。

双手重新搭在红酸枝的实木扶手上。

粗糙的大拇指碾了碾扶手上的木纹。

“一百块一只?”

陈大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当老子缺你这三瓜俩枣?”

他压根没去接马建国捧在手里的那堆钱。

大脚抬起,直接从马建国身旁跨了过去。

车轮滚滚。

碾过烂泥。

陈大炮推著这辆霸气绝伦的重型战车,迎著海岛的毒日头,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只给那个趴在泥坑里的省城採购员,留下四个字。

“看你表现。”

风吹过。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刘红梅和一群军嫂站在原地,看著陈大炮高大的背影,头皮发麻。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老陈家凭著这手碾压一切的绝活。

一分钱没花。

硬生生把省城高利润订单的主动权,像捏死耗子一样,死死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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