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倒疯狗之后,老莫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他直接冲入了那群还在发愣的马仔中间。

这就不是打架。

这特么是在拆卸零件!

老莫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正在执行最高效的战场清除程序。

他利用残腿特有的顿挫节奏,鬼魅般地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左晃。

右突。

那一柄把西瓜刀贴著他的头皮砍过,削断了几根乱发。

老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身子一矮,手中的铁棍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指东打西。

每一次挥出,都必定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类似干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咔嚓!”

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咯嘣!”

那是手腕被反向砸断的声音。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手!我的手!”

老莫的攻击极其残忍,只打关节。

膝盖、手腕、脚踝、肘部。

他根本不跟这些人拼力气,也不攻击那些皮糙肉厚的部位。

他只打要害。

一棍下去,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只能躺在地上抱著断肢哀嚎。

有几根钢管砸在了老莫那瘦骨嶙峋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反手就是一记碎喉击,直接砸在偷袭者的喉结,让对方捂著脖子在地上翻滚,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整个码头。

除了海浪声,就只剩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交织在一起,比十八层地狱还恐怖。

一分钟?

还是半分钟?

当陈大炮嘴里的“大前门”刚抽了一半。

战场,安静了。

三十多號亡命徒,没一个能站著的。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抽搐,有的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

血,顺著水泥地的缝隙,蜿蜒流淌。

老莫站在尸体堆中间,大口喘著粗气。

手里铁棍上的报纸终於碎了,露出黑沉沉的实心铁芯,血正顺著铁芯“滴答、滴答”往下淌。

老莫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一片空洞。

他慢慢转身,看到周围工人惊恐如见鬼的眼神。

杀气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和卑微。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个流浪汉,一个寄人篱下的废人。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不敢看陈大炮。

他怕陈大炮嫌他手黑。

怕陈大炮觉得他是惹祸精。

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又没了。

全场死寂。

陈大炮把手里的半截菸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灭。

他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皮靴踩在混著血水的泥地上,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一步步走到老莫面前。

老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陈大炮伸出手。

那只手上,也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白毛巾。

动作粗鲁,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细致。

在老莫满是血污的脸上用力擦了擦,把那些別人的血,一点点擦乾净。

陈大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他掏出那包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自己叼著,又掏出一根,直接塞进老莫嘴里。

“啪。”

火柴划燃。

陈大炮拢手挡风,凑到老莫面前。

老莫哆嗦著凑过去,借著火,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了喉咙,呛出了他的眼泪。

陈大炮用力拍了拍老莫那瘦削得硌手的肩膀,就像当年在战壕里拍著战友的肩膀一样:

“活儿干得漂亮。”

“收摊,回家吃饭。”

简单的几个字。

没有责怪,没有嫌弃。

只有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著的底气。

老莫叼著沾著唾沫的烟,挺直了那个佝僂八年的脊樑。

他重重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呜咽。

陈建锋把装钱的铁皮盒“咔噠”一声盖上。

陈大炮跨上那辆改装后的“长江750”,一脚踹响了启动杆。

“轰——”

引擎的轰鸣声,像是沉睡的野兽甦醒。

老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动作熟练地翻身坐上了后座。

那根沾血的铁棍,被他横放在膝盖上。

“让让!都让让!”

陈大炮按响了喇叭。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就像是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瞬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论是苦力还是暗处的地痞,眼神里再没了戏謔,只有看神明般的敬畏。

甚至有人下意识挺直腰杆,行注目礼。

因为他们知道。

从今天开始。

南麂岛的码头,变天了。

这里不再是海龙帮说了算。

这里,姓陈。

夕阳余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如碎金。

那辆贴著奖状、掛著保温桶的破三轮车,带著一股子谁也不屌的霸气,轰鸣著远去。

只留下一地哀嚎的断腿混混,和那个足以载入南麂岛传说的一抹背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