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外军的!

或者是某种僱佣兵的標誌!

孙伟民刚才趴在地上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把扣子蹭掉了?

不。

这扣子已经生锈了,半截埋在土里。

这说明,这个地方,孙伟民不是第一次来,或者说,早就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这里,是一个长期据点!

陈大炮把纽扣紧紧攥在手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原来早就把窝做到老子眼皮子底下了。”

“行。”

“不管你们是哪路神仙,到了这岛上,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这片海,老子说了算。”

陈大炮把纽扣塞进贴身的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大海。

海面上,那个绿色的光点早已消失。

但他知道,那艘船,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正在黑暗中盘旋,隨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

而他陈大炮,就是那个拿著钢叉,站在浪尖上的猎人。

……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雨还在下,但风小了些。

陈大炮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洗掉了脸上的锅底灰,又把那一身湿透的黑衣藏进了柴火堆最深处。

推开堂屋的门。

那盏煤油灯还亮著,只是灯芯已经被烧得很短,火苗如同豆粒般跳动。

陈建军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身上披著一件军大衣。

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杀猪刀。

听到门响,陈建军猛地惊醒,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

“爸?!”

看到父亲那一身的水汽,陈建军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隨后是深深的鬆口气。

“您去哪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陈大炮走过去,拿过那把杀猪刀,在儿子的衣服上蹭了蹭水珠。

“以为老子被鬼抓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生锈的金纽扣,往桌子上一拍。

“呲。”

那枚带著铜绿的金纽扣,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晃晃悠悠地倒下,发出一声脆响。

就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陈建军的眉心。

陈建军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眼神有些涣散。

但这玩意儿一响,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直起身子。

那只原本有些颓废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按住了那枚纽扣。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陈大炮坐在他对面,手里卷著旱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老子的种,还没废。

“海蛇。”

陈建军盯著那纽扣上的飞鹰浮雕,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

“爸,这是『海蛇』突击队的標誌。”

“那是南边那群猴子养的精锐水鬼,专门干摸哨、爆破、渗透的脏活。”

“这东西,只有他们的分队长级別才会配,而且是镶在领口风纪扣上的。”

说到这,陈建军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嚇人。

那种眼神,陈大炮太熟悉了。

那是狼见到了肉,是猎人闻到了狐骚味。

“爸,这东西在哪发现的?”

陈大炮划著名火柴,点燃了菸袋锅,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蓝灰色的烟雾。

“断崖。”

“孙伟民那孙子,刚才去那埋了雷(情报)。”

“这扣子是在泥里刨出来的,老的,生了锈,说明那地方以前就被他们踩过盘子。”

陈大炮把烟杆往桌沿上磕了磕,发出一串沉闷的“篤篤”声。

“建军啊。”

“看来咱们爷俩运气不错,刚想做大生意,这就有人送『大礼』上门了。”

陈建军没接话。

他的手指死死地摩挲著那枚纽扣,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恐惧?

不。

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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