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他虽然憨,但不是傻。

刚才那一刀,绝对不是手滑。

“那孙老师……有问题?”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那张两块钱。

这一次,他没有贪婪地摩挲,而是用两根手指夹著,像是夹著一只臭虫。

“建军啊。”

陈大炮从怀里掏出菸斗,塞进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干嘬著。

“记住了。”

“咬人的狗不叫。”

“这姓孙的,手掌心全是茧子。”

“但那不是拿粉笔磨的。”

“那是玩枪,还有发报机,磨出来的。”

陈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特务?!”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海防前线。

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嘘——”

陈大炮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別嚷嚷。”

“人家现在可是深受爱戴的人民教师。”

“咱们没凭没据的,说出去谁信?”

“搞不好还要被反咬一口,说咱们破坏军民团结。”

陈大炮走到墙根下。

在那几盆茂盛的仙人掌后面。

藏著几个倒扣的空罐头瓶子。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在瓶底上,听了一会儿。

隔壁很安静。

但这安静里,透著一股子让人不安的死寂。

“爸,那咱们咋办?”

“报警?还是告诉赵团长?”

陈建军急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何况还是个隨时可能引爆炸弹的特务!

“急个屁。”

陈大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

“他今天来,就是来摸底的。”

“他想看看,我这只老老虎,牙口还在不在。”

“我刚才演了一出贪財忘义的戏,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就是个没啥大出息的土包子。”

“只要他觉得我没威胁,他就还会动手。”

“只要他动手……”

陈大炮冷笑一声。

他拿起那张两块钱,对著夕阳。

纸幣上,伟人的头像仿佛在注视著这一切。

“这钱,算是他给的买命钱。”

“秀莲!”

陈大炮喊了一嗓子。

“把那两块钱收好,单独放。”

“这可是『特殊经费』。”

“今晚,咱们改善伙食。”

“把剩下那点鱼丸都煮了,再给建军臥两个鸡蛋!”

林秀莲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的担忧。

“爸,真没事吗?”

“这孙老师看著斯斯文文的,真有那么坏?”

陈大炮走过去,拍了拍儿媳妇的肩膀。

那只刚才还握著杀猪刀劈开案板的大手,此刻却异常温厚。

“放心吧。”

“有爸在。”

“这天,塌不下来。”

“就算他是条毒蛇,到了咱老陈家的地盘上。”

“他也得给我盘著!”

陈大炮转过身,看向隔壁的院墙。

那里。

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阴冷地窥视著这边。

陈大炮咧嘴一笑。

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想玩聊斋?

老子我是钟馗!

……

入夜。

海风更大了。

整个家属院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隔壁孙伟民的屋子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滴——滴滴——”

极轻微的电流声,夹杂在风声里,几乎微不可查。

而在陈家柴房的黑暗角落里。

陈大炮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坐著。

他的手里。

握著那把没入过案板的杀猪刀。

还有一根……

用鱼线和钢针做成的简易“陷阱线”。

只要隔壁有人敢翻墙过来。

这根线。

就是他的黄泉路。

这一夜,註定无眠。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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