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简的老毛病,突然的莫名高烧,数个小时后退烧。

意识模糊期间,她隱隱感觉到被移动,被摇晃。

只因没有力气,她任人摆布。

每次在槿园的床上醒来,奶奶心疼她,端著补汤等著餵给她喝。

可这次,没有奶奶,没有补汤,甚至不在槿园。

视线从摇晃到聚焦,鼻腔里瞬间充满腥气。

手中,沉重且黏腻。

她缓缓坐起,目光落在自己右手。

一把刀,刀柄她握著,刀尖上没凝固的血,正向下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洇开深色痕跡。

月光皎白,她顺著沥沥拉拉的血痕,看向不远处。

一个穿著深色衣服的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站起,走近。

那人,身中数刀,后背全是刀口。

有的已经乾涸,有的,还在汩汩流血。

原来,不是深色衣服,是被血染成了深色…

林简壮著胆子,將那人翻了个面。

她呼吸一滯,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宋姐!

脸色青灰,死不瞑目。

这时,周围骤亮,又捲来一阵风。

她茫然回头,一辆车朝这边开来。

车灯晃得眼睛痛,她低下了头。

“阿颂!”

温禾从一旁的草丛跳出来,奔向秦颂怀里。

她受伤了,手臂內侧,那么长一条口子。

见到秦颂,她喊得歇斯底里,“阿颂,林简疯了,她杀了宋姐!我看见了,她杀了宋姐!”

秦颂关切她伤口,让人先把她带上了车。

隨后,摸出腰间手枪,缓缓向林简走来。

林简听不清温禾跟他说了什么,但能看见他的动作。

这把西格绍尔,是他父亲秦璟聿的遗物。

秦颂一共开过两枪:帮一只濒死的狼解脱痛苦,打残一个出卖公司机密的高层。

如今,她林简“有幸”,也能让秦颂冲她举枪。

大概在他眼里,她是个撒谎成性的精神病。

“呵…”

她低笑,刀,从手中滑落。

“林简,你认不认识我?”秦颂靠近,仍戒备。

认识,但寧愿从未认识过。

见她不语,他收起枪,“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她不知道,也许吧,毕竟,她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林简?”

警笛声由远及近,到了跟前儿,她才听清。

她被扣上手銬,带上警车。

全程,不说,也不看。

……

温禾作为目击者和受害者,也被请到警局。

她嚇坏了,声泪俱下说完整个事情经过。

大概就是她好心送林简去医院,结果林简半路发疯,用匕首抵著她的脖子,胡乱指挥她开车。

结果车开到郊外,好巧不巧撞到了人。

她目睹林简杀人拋尸,还试图劝阻。

说著,展示了她脖子上的红痕和手臂內侧的刀伤。

“警察同志,像林简这种情况,能判多久?”

警察抬起头,“你怎么好像挺兴奋的样子?”

温禾敛笑,“哪有,林简她脑子不清楚,她也不想杀人的。”

“那就做个精神鑑定。”

“如果真的鑑定出有病,就能无罪释放了?”

“出具鑑定书,走司法程序分流。”

温禾偷著乐。

这事儿天衣无缝,林简八成废了。

*

从警局出来,秦颂载著温禾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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