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声奶气的话引来荀寧正的轻笑。

荀寧正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刘渊的脑袋,又逗弄了他几下,这才重新看向黄纸,念完了第一张纸的最后一个名字。

“龚浩。”

院中安静了一瞬。

龚浩没有惊慌,也没有求饶。

他深呼一口气,缓缓脱下自己的官袍,露出里面一件绣著道经文字的布衣。

接著,他举起胸前佩戴的真仙玉佩,高声喊道:

“谢真仙庇佑!信徒在此,恭祈真仙仙福永享,万寿无疆!”

说完,他原地盘膝坐下,双手握著真仙玉佩置於胸前,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靖言司的武者凑近一听,发现他念的是《阴阳合道经》。

於是面露为难地望向荀寧正,眼神里分明在问:这该咋办?

荀寧正看著龚浩那副虔诚模样,也被逗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抓。

龚浩现在这个状况,可谓是无敌形態,纵使是他也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断一个正在为真仙诵经的信徒。

况且龚浩作为第一张最后一个名字,本身也並不是非常重要,多一个少一个都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

荀寧正摺叠起手中的黄纸,收进袖中。

“今天的名字就念到这里,后边几张的便先不念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群臣,语气温和。

“希望诸位能与我齐心协力,共同辅佐好殿下,创建新的大元盛世!”

除了尚在念经、不能中断的龚浩,剩余群臣连忙跪下叩首。

“我等愿听从阁老差遣!尽忠大元!”

他们拜得很真诚,也很认真。

只是不知道这一拜,拜的是大元皇室刘渊,还是站在刘渊身旁的荀寧正。

朝会结束后,龚浩整个人轻飘飘地回到家中。

他的双目失去色彩,显然嚇得不轻。

而之后几天,当他听闻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官员这几日都没再回家,且一个一个接连被靖言司抄家后,更是接连病了好几天,粒米未进。

龚浩此人,平日里十分大方,或许是因为自己天生胆小,所以他自幼便崇拜闯荡江湖的绿林人士。

长大后,龚浩更是常常结识和资助手头紧的江湖武者,在江湖中也颇有名望。

门客郭梓兴,便是其早年结交的江湖人之一。

他武艺不俗,为人仗义,因龚浩早年对其有恩,所以这几年一直住在龚浩家中,兼职做护院。

二人並非简单僱佣关係,更像是忘年交。

这日,郭梓兴与其他几位门客一同被唤入龚浩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龚浩躺在床上,形同枯槁,气息奄奄。

郭仔兴大惊,这才不过几日光景,那个平日里慷慨豪爽的龚大人,竟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几位兄弟,这里是一些钱,你们拿著各奔东西吧。”

“龚大人!”郭梓兴眼眶泛红,连忙上前抓住龚浩的手,怒道,“是谁害您落到这般境地!”

“可是那个荀寧正?我便是拼了命也要为您报仇!”

龚浩摇了摇头,嘴角扯出苦笑。

“朝廷的力量岂是我等能够抗衡?还是带上钱財回家去吧。”

“我的妻儿昨日就已经收拾东西回了老家。”

“那天阁老念了我的名字,我必然躲不过十五。你们也速速离去吧~”

郭仔兴想再说什么,龚浩却已经闭上眼睛不愿再多言。

最后,几位江湖人只得含泪告別。

走出龚府大门,有人问道:“郭老弟,你准备去哪里,不如我们一同另投他家?反正我等武艺傍身,肯定饿不死。”

郭梓兴闻言,却是目光鄙夷。

“毫无报恩之心之人,吾愧与尔等为伍!”

几名汉子被说得面红耳赤,却没好意思在龚府门口反驳,只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郭梓兴站在龚府门前,抬眼望著那块熟悉的牌匾,沉默良久。

他缓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起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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