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师已经被“几百块的裙子”和“海归背景”嚇昏了头。

她根本没心情去看血跡,她只看到了林贝贝哭得快断气了,只看到了破烂的昂贵裙子。

“你还敢狡辩!”

老师怒吼道,“林贝贝同学那么乖,怎么可能拿针扎狗?分明就是你管教不严!”

“叫家长!必须叫家长!”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对穿著时髦的男女。

男的穿著西装,打著领带,胳膊下夹著个皮包。

女的烫著大波浪,戴著金耳环,一脸的刻薄相。

这就是林贝贝的父母。

他们一衝进办公室,看到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红肿的女儿,林母立马就炸了。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啊!这是怎么了?”

林贝贝一看撑腰的来了,哭得更凶了。

“妈妈!那个野孩子的狗咬我!还把我的裙子弄坏了!”

“她还说是我自己撕的!呜呜呜,我好怕,那只狗好凶,要吃人!”

林父一听,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指著站在墙角的糖糖,唾沫星子乱飞。

“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带这种畜生来学校,你是想谋杀吗?”

“赔钱!这条裙子五百块!还有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少说也得一千!”

“还有,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孩子,必须马上开除!”

老师在一旁点头哈腰,连连赔不是。

“林先生您消消气,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糖糖站在墙角,怀里紧紧抱著小灰灰。

她没有哭。

在李家坳的四年,她学会了一个道理。

跟不讲理的恶人,是没法讲道理的。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她是陆家的孩子,是狼群养大的孩子。

她不能哭。

“我没有错。”

糖糖抬起头,直视著林父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是她先扎的小灰灰。”

“而且,我大舅舅说过,做错事的人才要道歉。”

“你大舅舅是个屁!”

林母尖叫道,“穿个破迷彩服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知道我们家贝贝这裙子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下给我们贝贝道歉,这事儿没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校长打来的,说是教育局那边有个领导要来视察,让老师赶紧处理好这事,別闹大。

老师一听更急了,直接对糖糖说:“陆安安,你先回家反省!让你家长明天来学校处理赔偿的事!如果不赔钱,你就別来上学了!”

糖糖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她背起军绿色的小书包,牵著一瘸一拐的小灰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的林贝贝,透过指缝看著糖糖的背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跟我斗?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信!

……

回到陆家大院。

糖糖没有去找舅舅告状。

舅舅们都很忙,大舅舅去军区开会了,二舅舅去谈生意了,三舅舅去训练了。

而且,这是她自己的仗。

她要自己打。

糖糖带著小灰灰回到了房间。

她先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扎进小灰灰肉里的大头针拔了出来。

针很长,上面还带著倒刺。

看著针尖上的血肉,糖糖的眼睛红了。

“小灰灰,疼吗?”

小灰灰呜咽了一声,舔了舔糖糖的手,仿佛在说:不疼,只要主人不哭就不疼。

糖糖给伤口消了毒,包扎好。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像火烧一样红。

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询问小主人为什么不开心。

糖糖伸出手,让一只老麻雀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去。”

糖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上你的兄弟姐妹。”

“去林贝贝家盯著。”

“我要知道她回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还有……”

糖糖指了指桌上带著血的大头针。

“把这个味道记住。”

“她是坏人,坏人就要付出代价。”

“嘰嘰!”

老麻雀点了点头,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灵性。

它振翅高飞,冲向了天空。

紧接著,大院里的树梢上,无数只鸟儿腾空而起,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著林家大院的方向撒去。

糖糖看著远去的鸟群,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既然你们喜欢仗势欺人。

既然你们喜欢顛倒黑白。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势”,什么才是真正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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