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器库后窗下,墙根有翻踩痕跡,窗缝里还塞著一小团油布。

朱橞脸色更冷。

这帮人不是想嚇唬。

是真想烧。

他盯著那团油布,拳头攥得很紧。

“老二十二说得对,先拿活的。”

他转身下令。

“封太庙东巷,搜所有国子监学服。查周闻住处,查他和陈助教往来,查他昨日见过谁。一个都別漏。”

宿卫齐声应下。

奉天殿內。

假血书已经展开在百官面前。

王景弘捧著先帝临终伺候名单,一字一句念完。

“此洒扫內侍不在偏殿,不得近御榻。”

曾秉正拿起血书,指著未乾的血跡。

“先帝驾崩已过一夜,此血今日方书。偽造遗言,罪不可赦。”

殿內百官低著头,许多人脸色发白。

方才还想替朱允炆求情的几名老臣,此刻连眼皮都不敢抬。

刘伴伴跪在殿中,整个人抖得厉害。

朱允炆站在一旁,被宿卫看著,眼神已经乱了。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犹豫。

“刘伴伴,朕再问你一次,血书是谁写的?”

刘伴伴额头贴地,牙关打颤。

“奴婢……奴婢不知……”

朱楹站在阶下,淡淡开口。

“陛下,不必问他了。”

朱允熥看向他。

朱楹道:“宫中假血书,宫外太庙纵火,永兴坊刻版,礼部纸库出纸。四条线连在一起,刘伴伴只是传话的。”

朱允炆猛地抬头。

“二十二叔,你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栽到我身上?”

朱楹看向他。

“你急什么?”

朱允炆一滯。

朱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从昨日到今日,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钱兴你不知,胡闰你不知,齐泰你不知,谣文你不知,血书你不知。现在太庙也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要说不知?”

朱允炆脸色惨白,眼泪又冒出来。

“我本就不知!我被囚在宫里,外头发生什么,怎能算在我头上?”

朱楹点头。

“好,那就让三司查清。若最后查出与你无关,陛下自然还你清白。”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句话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要喊冤,就得接受三司查。

他要拒查,就是心虚。

殿內几个官员暗暗吸气。

安南王这一下,太狠。

朱允熥看著朱允炆,眼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宿卫入殿跪下。

“陛下,秦王殿下在太庙拿住国子监生周闻,查获火摺子、太庙腰牌、油布。周闻已招,称奉陈助教之命,在太庙前聚眾哭諫,伺机纵火嫁祸陛下!”

满殿譁然。

朱允炆身子一晃,脸色彻底白了。

朱允熥猛地站起,目光扫过百官。

“诸卿听见了?”

无人敢答。

朱楹拱手。

“陛下,臣请旨,立刻將周闻、陈助教、刘伴伴、朱允炆身边旧人併案。三司、宗人府、刑部、大理寺同审。凡涉太庙纵火者,按大逆论。”

曾秉正立刻跪下。

“臣附议!”

宗人府官员也跟著跪下。

“臣附议!”

殿內百官看著御座上的朱允熥,又看著阶下的朱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新帝背后,有安南王稳局,有秦王拿人。

朱允炆那张网,已经被撕开了口子。

朱允熥缓缓坐回御座,声音传遍奉天殿。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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