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太子尸骨未寒,宗王弄权,国將不国!”

声音一浪接一浪。

周围百姓不敢靠太近,却都伸著脖子看。

太庙守卫堵在门前,脸色铁青。

朱橞翻身下马,宿卫立刻跟上。

有人看见他来了,喊得更大。

“秦王来了!”

“就是他带兵逼宫!”

“秦王若有胆,便在太庙前杀尽天下读书人!”

朱橞脚步一停,抬眼看过去。

喊话的是个瘦高士子,脸上带著豁出去的狠劲。

他敢喊,是因为这里是太庙。

他料定朱橞不敢动手。

朱橞走到他面前。

那士子挺直腰,声音更高。

“秦王殿下,学生今日便问一句,陛下囚兄,是礼吗?二王掌兵,是制吗?先太子驾崩,陛下不思守孝,却急著抓人,是孝吗?”

四周一片安静。

不少士子抬头看著朱橞,眼里带著挑衅。

宿卫们脸色发冷,手都按在刀柄上。

朱橞却没拔刀。

他盯著那士子,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瘦高士子愣了一下。

“学生国子监生,周闻。”

朱橞点头。

“谁让你来的?”

周闻冷笑。

“学生为大义而来,无人指使。”

朱橞抬手。

一名宿卫上前,递来一张传单。

朱橞把传单拍在周闻面前。

“这上头写著安南王弒君,秦王逼宫,新帝无詔登基。你读过没有?”

周闻眼神微动。

“学生只知京中皆有传言。”

“传言?”

朱橞笑了,笑意很冷。

“本王问你,先太子何时驾崩?”

周闻一顿。

“昨日。”

“昨日几时?”

周闻答不上来。

朱橞又问:“陛下登基时,奉天殿內有哪些官员在场?”

周闻脸色僵住。

朱橞往前一步。

“你不知道先太子几时驾崩,不知道奉天殿谁在场,不知道钱兴案,不知道联名奏疏,不知道假血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到太庙前哭祖宗?”

周闻脸上掛不住,咬牙道:“秦王休要转移话头!学生只问,允炆殿下为何被囚?”

朱橞抬起手,指向太庙大门。

“因为他的人偽造先太子遗言,因为他的人散布谣文,因为他的人想烧太庙祭器库。”

最后一句砸下去,太庙前瞬间乱了。

士子们面面相覷。

百姓也炸开了锅。

“烧太庙?”

“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可是祖宗牌位前头!”

周闻脸色骤变,立刻喊道:“秦王血口喷人!”

朱橞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守卫。

“把东西拿来。”

一名太庙守卫双手捧著半截引火绳上前,跪地稟道:

“秦王殿下,此物在祭器库后窗下发现。贼人翻墙而逃,卑职追到东侧巷口,失了踪跡。”

朱橞接过引火绳,举到眾人面前。

“看清楚了。这东西要是点著,祭器库一烧,明日你们就能哭得更大声。到时候你们再喊陛下不孝,再喊本王乱政,再把朱允炆抬出来。”

他目光扫过跪地士子。

“你们到底是来哭諫,还是来等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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