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泓继续说:“比如王猛,您跟他讲大道理没用,您得跟他讲打猎,讲种地,讲他身边的事儿。周墨,您跟他讲仁义道德他嫌烦,您得跟他讲做生意,讲怎么让人高兴,怎么让人愿意再来。”

陈夫子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因材施教。”他喃喃地说,“这四个字,老夫背了几十年,今天才算是真正懂了。”

他看著刘泓,忽然问:“你这些道理,是从哪儿学来的?”

刘泓顿了顿,说:“做梦梦到的。”

陈夫子一愣。

刘泓认真地说:“真的。我小时候老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白鬍子老爷爷,给我讲这些。我醒过来就记住了。”

陈夫子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梦里有神仙指点,这种事儿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刘泓这孩子,確实从小就透著股灵性。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行了,你回去吧。”陈夫子摆摆手,“老夫自己琢磨琢磨。”

刘泓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夫子,您要是愿意,隨时来我家。我们那儿隨时欢迎您。”

陈夫子笑了笑,没说话。

刘泓出去了。

陈夫子站在窗前,看著那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王猛忽然回头,冲他这边挥了挥手。旁边的周墨也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陈夫子愣了愣,也抬起手,挥了挥。

那几个孩子笑得更欢了,一窝蜂地跑远了。

陈夫子放下手,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

教了三十年书,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教书。

他这个老夫子,居然要向一个孩子请教。

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本翻旧了的《论语》,翻开第一页,看著那些背了几十年的字句,忽然觉得,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很。

陈夫子抬起头,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书,得重新读一遍了。”

远处,刘泓几个已经走远了。

周墨的声音隱隱约约传来:“泓哥,陈夫子找你干嘛?”

刘泓的声音听不太清。

周墨又喊:“是不是夸你了?肯定是夸你!我这么聪明的人都能被你教会,他肯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猛的声音:“你聪明啥?我今天背的比你多!”

周墨急了:“那是因为你只会背书!我还会算帐呢!”

两个声音吵吵闹闹,渐渐远了。

陈夫子站在窗前,听著那越来越远的吵闹声,嘴角弯了弯。

这学堂,好像比以前热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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