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泓接过来翻了翻,是《论语》的几篇註疏。
“哪里不通?”
李思齐指著其中一处:“『子曰:君子不器。』我爹的註里写,『器者,形也。君子不拘於形,故曰不器。』可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君子不拘於形,那跟『小人』有什么区別?小人也不拘於形,想干嘛干嘛。”李思齐皱著眉,“我觉得应该是『器者,用也。君子不限於一用,故曰不器。』就是说君子不能只会一样本事,得多才多艺。”
刘泓看著他,眼里有了笑意:“你自己想出来的?”
李思齐点头:“想了一晚上。”
“不错。”刘泓说,“你比你爹的注本强。”
李思齐一愣:“你是说,我想的是对的?”
“对。”刘泓把书还给他,“『不器』就是不限於一种用途。君子不能只会读书,还得会做事。会做事还不够,还得会做人。会做人还不够,还得懂时势。这才叫『不器』。”
李思齐若有所思。
周墨在旁边插嘴:“那像我这样,会吃饭会睡觉会算帐,算不算『不器』?”
王猛认真地说:“你还会吃包子。”
周墨瞪他:“那叫品尝美食!”
李思齐没理他们,看著刘泓,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刘泓坐下,“你自己想出来的,跟我没关係。”
李思齐摇头:“要不是你之前讲的『学而时习之』,我可能就照著我爹的注本背下去了,不会去想对不对。”
刘泓笑了笑,没说话。
四个人围坐在那张破桌前,翻开书,开始新一天的功课。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破窗欞洒进来,落在那几本翻旧的书上,落在四个少年专注的脸上。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刘泓在家吗?刘泓!”
王猛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院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闯了进来,手里拎著一条血淋淋的野猪腿。
“王叔?”王猛一愣。
来人正是王猛的爹,猎户王大山。他把野猪腿往地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猛子他娘让我送来的,说给刘家小子补身子。”
刘泓站起来:“王叔,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王大山摆手,“猛子这半年跟著你,认了字,懂了事,在家还主动帮忙干活。他娘说,这是遇到贵人了。一条野猪腿算什么?回头我再打到了,还送来!”
周墨盯著那条野猪腿,眼睛都直了:“这得燉多少肉啊……”
王大山看见周墨那模样,哈哈大笑:“小胖子,你也来吃!让猛子娘给你燉一大锅!”
周墨立刻点头:“好好好!我一定来!王叔您说话算话啊!”
王猛在旁边臊得脸通红,拽著他爹往外走:“爹你別说了,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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