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在出发前站在酒店房间里,对著镜子最后整理了一遍著装。

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一条顏色沉稳的领带。

这套衣服他穿过无数次了——在国际会议的讲台上、在双边会谈的会议室里、在新闻发布会的聚光灯下。

但每次穿上它,他都觉得不是在穿一件衣服,而是在披一副鎧甲。

他对著镜子看了几秒钟,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稳的、蓄势待发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已经反覆修改过无数遍的发言稿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发言席前的时候,会场里的各种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原本在交头接耳的人停止了交谈,转过头来看向发言席;

那些在低头看手机的人把手机放了下来;

那些在翻看文件的人把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发言席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它只有一平方米左右,比地面高出一级台阶,上面放著一个麦克风和一个小型计时器。

但站上去之后,整个会场都在你的视野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你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是有物理重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你的肩膀上。

有些人会被这种重量压垮,声音发抖手心出汗,念稿子都会念错行。

但也有些人,在这种重量之下反而站得更直、说得更稳,因为这份重量不是负担,而是责任赋予他的定力。

林惟民属於后者。

他站到发言席前,把话筒的高度微微调低了一些。

上一个发言者比他高,话筒的位置对著他的额头。

然后双手扶著讲台的两侧,目光从台下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他没有急著开口,让自己的目光和台下那些来自一百九十多个国家的代表们的目光做了一个短暂的、无声的接触。他没有翻开面前那叠准备好的讲稿。

那些话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了,从接到任务的那天起就开始构思,在阅读那些材料的时候就在逐字逐句地打磨,在最后一次协调会上又对著团队成员预演了一遍。

每一个论点、每一个数据、每一句反击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清晰,像锤子敲钉子一样钉在记忆里,不需要再看纸上的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会场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不是那种因为礼貌而保持的安静,不是那种一边安静一边还在翻看手机的安静。

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的安静。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穹顶把声音反射回来,形成了一种略带混响但更加饱满的音质。

“各位代表,各位朋友,在討论华国应该做什么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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