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又说:“你是不是觉得不好看?”

林惟民犹豫了一下。

“有点。

感觉越来越没意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林惟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老爷子教过他的那些事。

想起那些会上会下的规矩,想起那些看不见的线。

想起今天在食堂吃饺子的时候,大师傅留的那张纸条。

想起刚才看春晚时,那些演员脸上的汗,那些观眾脸上的笑,那些节目背后的日日夜夜。

他沉默了一会儿。

“改什么改,挺好的。”

老爷子那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爷子说:“你明年能回来过年吗?”

林惟民想了想。

“能。明年一定回。”

“嗯。”

电话掛了。

林惟民握著手机,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什么节目,一群人站在台上合唱,穿得整整齐齐,笑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还有鞭炮声,但越来越稀了,隔很久才响一下。

烟花也不放了,夜空中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月光照进来清冷冷的,把地板照出一片银白。

院子里的老树叶变得光禿禿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画。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摆著那份暗访报告,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还在那儿。

儿童之家那把鋥亮的铁锁,养老院那个扶著床沿站著的老人,院长说的那句“提前说一声”。

他把报告合上放到一边。

手机又响了。

是沙瑞金髮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林书记,过年好。”他回了一条:“过年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一切都照得很淡。

大年初一,沙瑞金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外面的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响起来了。

他穿上件旧夹克,没开车也没带秘书,一个人出了门。

街上人不多,但比平时热闹。

有穿著新衣服的孩子在门口放炮,捂著耳朵,等导火索烧完,砰的一声,嚇得旁边的小狗汪汪叫。

有拎著礼盒走亲戚的,点心盒子摞得老高,晃晃悠悠的。

他拐进京州老街。

老街还是那个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老房子,有的改成了店铺,有的还住著人。

巷口的理髮店没开门,捲帘门上贴著一张红纸,写著“初六营业”。

修鞋的摊子也没出,老鞋匠大概在家吃饺子。

再往里走,空气里飘来油烟和葱花味,混著醋的酸,还有炸油条的焦香。

蔡老板的早点铺子开著。

门脸不大,门口支著两口锅,一口炸油条,一口煮豆浆。

炉火烧得正旺,火苗舔著锅底,噼噼啪啪响。

门口摆著几张矮桌,十几把小凳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端著碗呼嚕呼嚕喝豆浆的,有夹著油条蘸酱油的,有两个老头面对面坐著,边吃边聊,唾沫星子横飞。

沙瑞金在最后一张矮桌旁边站住,正犹豫坐哪儿,蔡老板从里头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哎呀!沙省长!”

声音又尖又响,把旁边几个吃早饭的人都嚇了一跳。

沙瑞金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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