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接过来,借著屋里昏暗的灯光,一行一行看。

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补偿標准、安置方式、过渡期的安排、儿子的工作。

他看完抬起头。

“老李,这些要求都合理。”

老李点了点头。

“那就签吧。”

沙瑞金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放在茶几上。

老李拿过去,一页一页翻,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他拿起笔,在签名的地方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没说话。

老李低下头,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放下,往后一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沙省长,我不知道这事对不对。

但我信你这一回。”

沙瑞金站起来伸出手。

老李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粗糙很有力握得也很紧。

沙瑞金说:“老李,你放心。

后面的事,我盯著。”

老李点了点头。

沙瑞金走出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照在村里的路上,照在那些低矮的房顶上,照在远处那片即將被徵用的土地上。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车。

车往回开。

窗外的村子慢慢往后退,灯光越来越远。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沙省长,您跑这八趟,值了。”

沙瑞金没睁眼。

“不是值不值的事。”

“是人家信不信你的事,是人家信不信汉东政府的事!”

搬迁的事定下来之后,京港澳高速扩建的工程就再没卡过壳。

老李签字那天晚上,沙瑞金回到省城已经快十二点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那份协议往发改委主任桌上一放,说了一句:“开工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工地上的机器就没停过。

白天挖土填方,晚上打桩浇梁,三班倒,连轴转。

沙瑞金隔三差五就去现场,有时候白天去,有时候晚上突然冒出来,弄得项目上的负责人都不敢睡踏实觉。

到了第二年九月底,工程收尾了。

原计划两年半的工期,只用了一年十个月。

验收那天,交通部来的专家在高速上跑了一个来回,下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这路修得扎实。”

通车仪式定在十月一號。

天还没亮,高速入口就围满了人。

有附近的村民,有路过的司机,有扛著摄像机照相机的记者,还有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往那条崭新的路面上看。

林惟民到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照在黑色的路面上,把那条笔直的高速公路照得发亮。

路中间的隔离带种著新栽的松柏,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他站在临时搭的主席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少说上千人。

最前面那几个白髮老头,眼睛一直盯著那条路,眼珠子都不转。

仪式很简单。

交通厅长介绍工程情况,施工方代表发言,监理方代表发言,然后是林惟民讲话。

林惟民走到话筒前面。

“这条路,原计划两年半。

现在只用了一年十个月。”

“干得快,不是赶工期,是没人卡壳。

征地的时候,老百姓配合。

施工的时候,沿线支持。

卡了一年的那几户,最后也签了字。”

“我要谢谢大家。”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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