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少帅雪夜单刀赴会,日军溃退仓皇夜奔
岛本正一的脸色,从傲慢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恼怒,最后变成铁青。他握著军刀的手,指节发白。
“章桑,”他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在威胁皇军?你要清楚,今晚的事,是意外。但如果你坚持要扩大事態,引发衝突,责任,全在你方!”
“责任?”张瑾之冷笑,“中佐阁下,我也给你说清楚。第一,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不是训练时间。第二,你的演习区域,未经我方允许,擅自划定到我防区內。第三,你使用实弹,造成我方財產损失。这三条,哪一条符合日华双方签订的《驻军协定》?哪一条符合国际法?今晚如果真打起来,全世界都会知道,是日本关东军,在大年三十夜,非法越界,实弹挑衅!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关东军担得起吗?东京的滨口首相、宇垣陆相,担得起吗?!”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说到最后,几乎与岛本正一面对面,距离不到三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在拼杀。
岛本正一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没想到张瑾之如此强硬,更没想到他对国际法和双方协定如此熟悉。最关键的是,张瑾之说中了要害——今晚的行动,確实是关东军参谋部授意的“试探”和“施压”,想看看东北军的反应,想製造摩擦藉口。但前提是,东北军先开火,或者至少表现出“敌意”,他们才能“自卫还击”。
可现在,东北军没有开一枪,只是严阵以待。而张瑾之亲自到场,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还把“违反协定”“非法越界”“实弹挑衅”的帽子一顶顶扣过来。这要是真闹到国际上,日本在外交上会极其被动。毕竟,大年三十夜在別人家门口实弹“演习”,怎么说都不占理。
更重要的是,岛本看见了东北军阵地后的那些山炮,看见了士兵眼里那种不同於以往的死战之意。他带来的只有两个中队,四门步兵炮。而对面,是一个整旅,上万兵力,而且显然早有准备。真打起来,他这点人,半小时內就会被吃掉。后续关东军主力赶来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东北军把他碾成粉末。
冷汗,顺著脊樑往下淌。岛本正一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以前那些一嚇就怂的东北军將领,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真敢拼命、也真懂怎么拼命的狠角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越下越大,落在双方士兵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近千条枪械沉默的指向。
终於,岛本正一喉咙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
“大队长?”旁边的副官不敢相信。
“我说,撤!”岛本正一几乎是低吼,他死死盯著张瑾之,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是挫败和屈辱,“收队!回防区!”
命令传下。日军阵地上响起不甘的骚动,但军令如山。士兵们开始收枪,炮兵开始收炮,装甲车调转车头。整个过程,沉默,快速,但瀰漫著一种灰溜溜的颓丧。
岛本正一最后看了张瑾之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背影僵硬,像一具行走的棺材。
张瑾之站在原地,目送日军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铁路线后的黑暗中。直到最后一盏车尾灯也看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身,面向自己的士兵。
雪光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嚇人。他们看著自己的统帅,看著这个在鬼子炮口下寸步不退、用几句话逼退八百日军的少帅,胸膛里有团火在烧。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
“少帅威武——!”
然后,是山呼海啸:
“少帅威武!!”
“少帅威武!!!”
吼声震碎了除夕的夜,惊起了林中的宿鸟,在空旷的雪原上久久迴荡。
张瑾之抬起手,压下声浪。他看著这些士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今晚,咱们没开一枪,但贏了第一仗。贏在哪?贏在咱们有准备,贏在咱们敢拼命,贏在咱们占著理!但弟兄们记住,今晚只是开始。鬼子不会死心,他们还会来,用更阴的招,使更坏的坏!咱们要做的,就是像今晚一样——枪擦亮,眼睁大,腰挺直!鬼子敢伸爪子,就剁了他的爪子!敢露牙齿,就敲碎他的牙齿!这东北,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是——!!!”
吼声再起,比刚才更响,更烈,像要掀翻这沉沉的黑夜。
张瑾之最后看了一眼日军退去的方向,转身,走向汽车。谭海跟上来,低声道:“少帅,刚收到消息,奉天城里几家报馆的记者,不知怎么得到了风声,已经赶过来了,正在营区外等著……”
“让他们进来。”张瑾之拉开车门,坐进去,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拍清楚点,写明白点。標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少帅雪夜单刀赴会,日军溃退仓皇夜奔》。”
车灯划破雪幕,驶向奉天城。身后,北大营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甦醒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东南方,那片虎狼盘踞之地。
这个年,註定不平静。
但至少这个除夕夜,东北,挺住了。
大年初一,晨,《奉天日报》头版
通栏巨幅標题,墨跡未乾,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少帅亲临火线,凛然喝退日寇!昨夜北大营外,我军民同心,挫败日军蓄意挑衅!》
標题下,是整整一版的详细报导,配著三张黑白照片——一张是张瑾之站在对峙线前的背影,大衣飞扬,面对日军炮口,身形挺拔如松;一张是日军仓皇撤退时,丟弃在雪地里的几枚空弹壳和杂物;还有一张,是北大营士兵在晨曦中擦拭枪械,眼神坚毅。
报导详细记述了事件经过,措辞犀利,將日军的行为定性为“蓄意挑衅”“严重违反协定”“破坏地区和平”,將张瑾之的应对赞为“大智大勇”“彰显国格”“提振民心”。文章最后写道:
“……当是时也,少帅单骑出城,直面倭寇炮口。凛然数语,义正词严,倭酋岛本理屈词穷,面色如土,终率部溃退。北大营外,雪夜惊雷,我东北军民,以不屈之意志,凛然之正气,挫败日寇试探之爪牙,扬我华夏之国威!此非一隅之胜,实乃民族精神之昭彰!东北三千万同胞,当以此为励,同心御侮,共守家园!”
报纸一出,奉天全城沸腾。报童的吆喝声穿街过巷:“看报看报!少帅昨夜逼退日军!看报看报!鬼子夹著尾巴逃了!”
百姓们爭相购买,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围著听。茶馆、酒肆、街角,所有人都在议论。激动,振奋,扬眉吐气。
“好!少帅硬气!”
“就得这么治小鬼子!”
“妈的,大年三十来找事,活该!”
而在这沸腾的民意背后,帅府书房里,张瑾之放下还带著油墨香的报纸,脸上没有笑容。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大营的位置,然后缓缓向东南移动,划过南满铁路,停在旅顺、大连。
逼退一次试探,只是开始。
日本人的耻辱,需要用血来洗刷。
而血,很快就会来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雪后的奉天,阳光惨白,但毕竟,天亮了。
新的一年,在硝烟味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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