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城里,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路边的摊子摆满了年货。

艺人手里的勺子舀著熔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勾勒。

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就成型了。

小孩们欢呼著,眼睛里满是羡慕。

“要不要买个糖画?”徐妙云问。

“你想吃?”马淳转头看她。

徐妙云点点头,眼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好奇。

马淳停下马车,走过去。

“掌柜的,来两个糖画。”

“客官要什么图案?”艺人笑著问。

“一个梅花,一个松鹤。”

艺人应了声,手里的勺子不停。

很快,两副糖画就做好了。

梅花娇艷,松鹤延年,都是用糖稀勾勒,晶莹剔透。

马淳递给徐妙云一个梅花的,“尝尝。”

徐妙云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散开,带著糖稀的醇厚,“真甜。”

两人继续往前走。

庙会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耍杂耍的,艺人光著膀子,在火圈里钻来钻去。

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叫好。

有唱皮影戏的,白色的幕布后面,人影晃动。

唱腔婉转,吸引了不少老人和小孩。

还有卖年货的,腊肉、乾果、绸缎、布料,应有尽有。

洪武年间,海禁虽严,但仍有少数海商私下往来。

摊子上还有些异域的奇珍,比如南洋的香料。

“你看那个。”徐妙云指著一个摊子。

摊子上摆著各种剪纸,都是年节用的。

有“福”字剪纸,有生肖剪纸,还有寓意子孙满堂的石榴剪纸。

“买几张回去。”马淳道,“贴在医馆和院子里,添点年味。”

徐妙云点点头,挑了几张剪纸。

老板是笑著道:“姑娘眼光好,这剪纸是我亲手剪的,贴在家里,能保平安吉祥。”

付了钱,徐妙云把剪纸小心收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闻到一阵香味。

是卖餛飩的摊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餛飩一个个浮在水面,皮薄馅大。

老板舀起一碗,撒上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要不要尝尝?”马淳问。

“好啊。”徐妙云点头。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板很快端来两碗餛飩。

热气腾腾的,咬一口,汤汁鲜美。

“这餛飩,比医馆的粥还香。”徐妙云笑道。

“你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包。”马淳道,“用猪肉和白菜做馅,皮薄点。”

徐妙云眼睛一亮,“好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青村的医馆刚卸下门板,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忠穿著一身簇新的玄色短袄,腰束宽腰带,手里拎著个食盒,身后跟著个身形纤瘦的妇人。

——

妇人穿著淡青色襦裙,头上挽著简单的髮髻,鬢边插著一朵素色绢花,正是傅忠的妻子胡氏。

胡氏一直低著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马兄!马兄!”傅忠一进门就嚷嚷,嗓门大得震得药柜上的瓷瓶轻轻发颤,“我把內子带来了!”

马淳闻言回头,“傅兄,夫人,请坐。”

徐妙云刚从后院拎著铜壶出来,见了两人,连忙放下壶,转身去端茶。

她穿著淡紫色的家常襦裙,显然是刚打理过院子里的药圃。

“夫人不必拘束。”徐妙云端来两盏热茶,轻轻放在桌案上,水汽氤氳,“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別,有什么话儘管说。”

胡氏接过茶盏,指尖都在发颤,声音细如蚊蚋:“叨扰国舅和徐小姐了。”

马淳在对面的木凳上坐下,从药柜底下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幅绘有人体经络的绢图,用硃砂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边缘还绣著简单的云纹,一看就是精心製作的。

“今日二位过来,一来是复诊,二来我也是受国公爷所託。”马淳把绢图铺开在桌案上,“贵府传承接代的大事,还得靠二位多配合。我先给你们讲讲生育相关的学问,也好少走些弯路。”

傅忠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戳了戳绢图上的经络:“这画得可真细致!比太医院那些太医画的清楚多了!”

胡氏偷偷瞥了一眼绢图,见上面画著人体轮廓,顿时羞得別过脸去,耳根都红透了。

马淳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傅忠身上:“世子请看,这肾经、肝经,都与生育息息相关。”

他用手指点了点绢图上的几处穴位:“你之前气血淤滯,经过这段时间的汤药和针灸调理,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但还得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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