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带著眾人迎了出去。

当看到老人的那一刻,萧远这个铁打的汉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大爷……”

萧远握住老人的手,声音发颤,

“我对不起您……我没把大军给您带回来……”

张老爷子看著眼前这群肩扛將星的首长,看著他们红肿的眼睛。

他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接到电报的时候,他正在地里收麦子。

那一刻,他感觉天塌了。

但他没有倒下。

“首长……別这样。”

张老爷子伸出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扶住萧远,

“大军是当兵的。”

“当兵的,就是要保家卫国。”

“我当年送他去当兵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到了部队,听首长的话,別给老张家丟人。”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含著泪,却透著一股子倔强:

“首长,您就跟俺说实话。”

“俺家大军……他是咋走的?”

“是背对著敌人跑……还是迎著敌人上的?”

“迎著上的!”

雷虎大声吼道,泪水狂飆,

“大爷!大军是为了保护孩子,一个人挡住了二十几个拿著枪的歹徒!”

“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直到死,都没退一步!”

“他是英雄!是大英雄!”

听到这话。

张老爷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两行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但他却笑了。

那是一种悲伤到了极致、却又欣慰到了极点的笑。

“好……好样的。”

老人拍著大腿,

“没退就好……没退就好。”

“没给军人丟人,没给张家的老少爷们丟人!”

“我……我知足了。”

这一幕。

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警卫员,全部泪崩。

这就是大夏的百姓。

这就是大夏军人的父辈。

他们送走了儿子,要的不是抚恤金,不是功劳簿。

要的,仅仅是一句:“他没丟人”。

……

上午10:00。

八宝山革命公墓 · 烈士陵园。

松柏森森,庄严肃穆。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墓碑上。

在一块崭新的墓碑前,放满了鲜花。

墓碑上镶嵌著张大军那张穿著军装、笑得一脸憨厚的黑白照片。

而在他旁边,就是陆錚夫妇的墓碑。

生前,他是陆錚的仰慕者。

死后,他们终於可以在一起了。

一號楼的眾人轮流到墓前致意。

“大军,到了那边,记得给大哥做饭。”

雷虎打开一瓶茅台酒,一半洒在地上,一半自己灌进嘴里,

“大哥懂吃,肯定喜欢你做的红烧肉。”

林慕白把大军手术后的诊断单埋在墓碑旁。

“大军,你的腿治好了。到了那边,別再装瘸了。”

萧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烟。这是张大军生前最爱抽的牌子,平时萧远总嫌这烟呛,今天却特意揣了一包。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好几次才点燃。

萧远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他蹲下身,把剩下的大半包烟和三根点燃的香菸,整整齐齐地码在墓碑前。

“大军啊。”

萧远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和墓碑能听见,

“你这伙夫当得不称职啊……”

萧远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墓碑上那冰凉的照片,指尖在颤抖,

“这还没照顾念念到长大成人呢,你怎么就先撂挑子了?”

“那图鲁死了,大仇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二哥替你扛。”

“你在那边把灶台架好,等哪天我也下去了……咱们再喝庆功酒。”

萧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对著墓碑,敬了一个军礼。

放下手时,这位统领千军万马的铁血將军,眼角滑落了一滴浊泪。

紧接著走上来的,是叶轻舟。

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语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党徽。

这是他前几天特意找老凤祥的老师傅连夜打出来的。

“大军。”

叶轻舟把金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供台上,苦笑了一声,

“我有的是钱,我能买下半个天津卫,能买最贵的墓地,最贵的棺材……”

“可我花多少钱,也买不来每天晚上你那顿热乎饭了。”

“大军,下辈子……换我给你做饭。虽然我手艺不行,但我一定……不让你这么累了。”

最后走上来的,是沈晏州。

他那双算计人心、从无遗策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一贯的神采。

“大军。”

“我是搞情报的,算了一辈子人心,算了一辈子概率。”

“但我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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