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感到恐惧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足以改变歷史走向的博弈之中,是他张子房的荣幸!

接下来的路程,他不再有任何杂念。

饿了,就在马背上啃一口乾粮。渴了,就喝一口水囊里的凉水。累了,就在驛站或者破庙里,和衣而睡一两个时辰。

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风霜,嘴唇乾裂,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第七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暉,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时,一座雄伟的城池,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咸阳。

大秦帝国的中心。

那高大厚重的城墙,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张良勒住马韁,站在城外的小山坡上,遥望著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城门的那一刻起,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就將由他亲手引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咸阳城特有的,混杂著泥土和权力的气息,涌入他的肺腑。

“赵高,我来了。”

他低声自语,然后一抖韁绳,驱马朝著那座巨大的城门,缓缓行去。

风,从城门的方向吹来,带著一丝肃杀的凉意。

天,快要变了。

张良走进客栈,要了一间最普通的客房。

他没有急著去行动,而是先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他洗去了一路的风尘,换上了一套乾净的儒衫,將自己重新变成那个风度翩翩的士子。

然后,他要了一壶热酒,几个小菜,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慢慢吃著,一边听著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人们的交谈。

信息,是做出正確判断的基础。

在去见夏无且之前,他需要儘可能地了解咸阳城里最新的情况。

“哎,你们听说了吗?东海商会真是活菩萨啊!”一个跑单帮的商人,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怎么说?”旁人好奇地问。

“前几天,城里的米价,一天一个价,眼看著就要吃不起饭了。结果你猜怎么著?东海商会突然开仓放粮,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了三成还多!而且还敞开了供应,想买多少买多少!”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好事?”

“那还有假!我今天早上才去排队买了一石米回来!那米,又白又香,是顶好的关中米!现在啊,城里那些黑心的粮商,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哭爹喊娘地降价,可谁还买他们的啊!活该!”

听到这里,张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萧何大人,干得漂亮!

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又准又狠。不仅稳住了民心,还顺便把东海商会的名声,给彻底打了出去。

“可我怎么听说,这东...东海商会,是六公子的產业?”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这么做,不是跟朝廷对著干吗?”

“你懂什么!”先前那个商人立刻反驳道,“这叫为君分忧!肯定是朝中有奸臣,蒙蔽了陛下,才导致粮价飞涨。六公子在东海听说了,这才出手相助!这是大义之举!”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这样。六公子仁德,不像有些人……”

客栈里的议论声,渐渐转向了对嬴彻的讚扬,和对某些“奸臣”的暗中指责。

张良心中大定。

舆论的风向,已经开始扭转了。赵高想泼在公子身上的脏水,反而被萧何利用,变成了为公子扬名的功绩。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他结了帐,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

咸阳宫的方向,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但在那片辉煌之下,隱藏著最深的黑暗和杀机。

张良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城中一个僻静的坊市走去。

他要去见的第一个人,不是夏无且。

而是一个他多年前,偶然结识的,在太医院里当差的老药童。

有些事情,直接去问当事人,反而会引起警惕。从外围入手,旁敲侧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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