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愣住了。

草原上的情话,直白,滚烫,像烈酒。

无非是“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给你生一堆崽子”、“我的帐篷永远为你敞开”。

可寧远这番话,像冬日里煨在怀里慢慢暖起来的温水,不烫,却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连心尖都跟著发颤了起来。

对她,对薛红衣,对秦茹,沈疏影,四个女人而言,这几个在苦日子里熬出来、没尝过多少“细糠”的她们来说,简直是对大乾男人降维打击。

塔娜的脸彻底红了,连耳根红的不能再红。

“真…真的?”她声音小小的,余光在寧远俊朗的脸上溜了一下。

“比真金还真。”寧远鬆开手,拍拍她肩膀,“来,一起送它最后一程。”

“愿它来世投个好胎,別再托生到这吃人的乱世了。”

两人合力,將土慢慢填回。

“寧远,”塔娜忽然低声问,手上动作不停,“你说…咱们往后,真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以不打仗,不饿肚子,不怕明天就死…”

寧远埋头填土,动作稳而有力,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能。”

“一定能。”

……

天亮后,眾人回到武威城。

站在北凉这座咽喉重地的城楼之上,放眼望去,屋舍连绵,街巷如织,规模堪比半个下州,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

这座曾被柳家视为私產、榨取血肉的雄城,如今內里却显出几分奇异的祥和。

镇北军士卒在街巷巡值,秋毫无犯,偶有大胆的百姓探头张望,眼中好奇多於恐惧。

寧远正想喘口气,寻个地方合眼,门外传来不好意思的笑声。

“寧王,这是…要歇著了?”赵老师傅佝僂著腰杆,搓著手笑呵呵地走进来。

“还没,您老有事?”寧远打起精神。

赵老师傅是镇北府的宝贝疙瘩,等閒不会来打扰,一来准是要钱要物。

赵老师傅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这两天,我带几个小子在城里转了几圈!”

“好傢伙,到底是北凉的心窝子,那些个作坊、铁匠铺、木工场…气派!好些家什,咱在宝瓶州见都没见过!”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留著也是白瞎!”

“老头子我看啊不如…趁著这热乎劲,咱再多赶製一批襄阳炮,那玩意儿,您也瞧见了,好用!”

“要是能有那么三五十架摆在城头,嘿,秦王算个啥。”

寧远失笑:“闹了半天,您老是来討军费的。”

“是…是这么个理儿。”

赵老师傅搓手的速度更快了,有些不好意思。

“您也知道,那木头讲究,运输也耗钱。”

“以前在宝瓶州,合適的料子都难找,十棵树里能出一根合用的料就不错了…”

“废料堆得跟山似的,是咱们督造的手艺还不到家,精度不够…”

寧远摆摆手,打断他的絮叨:“三十架拋石机,加上现有的十台襄阳炮,暂时够用了。”

“够…够了啊。”

赵老师傅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褪去,肩膀也塌了些,眼神里透出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落寞。

寧远看他那样子,心里好笑,又有点酸楚。

当即寧远清了清嗓子:

“不过,我这儿倒有另一桩要紧的差事,非您老出手不可。”

“啥差事?!”赵老师傅眼睛瞬间又亮了,腰板都挺直几分。

寧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倦色:“我想再琢磨几样新玩意儿,往后对付秦军主力,或许能用上。”

“那感情好!”赵老师傅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图样呢?快给老头子瞧瞧!我立马就带人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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