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柴房內阴暗潮湿。

陈建华蜷缩在角落,脸上火辣辣的掌印和身上的鞭痕无时无刻不提醒著父亲的暴怒和耻辱。

然而,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內心的煎熬。

羞耻、恐惧、叛逆,还有一种对李晓云难以名状的、扭曲的依恋,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的心。

他想起了李晓云的眼泪,她柔软的怀抱,她在他耳边低语时的温热气息……

在那个破败的窝棚里,他感受到的不仅是生理的刺激,更是一种被需要、被依赖的错觉,这让他这个在强势父亲阴影下长大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他固执地认为,那就是爱。

至於二哥陈建军?

那个名字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罪恶感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动。

“反正我们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高考?

大学?

曾经是悬在头顶的明灯,如今却像远在天边的星辰,黯淡无光。

书本上的公式定理,抵不过李晓云一个眼神的诱惑。

父亲规划的康庄大道,在他看来已成禁錮的牢笼。

“逃出去,找晓云姐!”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他荒芜的內心疯狂滋长。

第二天清晨,窗外传来父亲陈国强沉重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叮嘱声,然后是院门开合的声音。

父亲回陈家庄了。

家里只剩下母亲宋桂芳和妹妹陈丽丽。

过了一会儿,柴房的门锁被轻轻打开,宋桂芳端著一碗稀饭和两个窝头,红著眼圈走了进来。

“建华,吃点东西吧……你爸也是一时气急了,你……你別怪他……”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奈。

陈建华低著头,不接话,也不看母亲。

宋桂芳把碗放在他面前,伸手想摸摸他脸上的伤,却被陈建华猛地躲开。

“妈,你放我出去!”

陈建华突然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不行啊,建华,你爸说了……”

“他凭什么关我!我不是他的犯人!”

陈建华激动起来。

“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晓云姐!”

“你疯了!”

宋桂芳嚇得脸色发白。

“那个祸水……她害了你二哥还不够吗?你还要往火坑里跳?建华,听妈的话,好好认个错,等你爸气消了,你还得去考试啊……”

“考试?呵……”

陈建华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

“我不考了!这个家我也不要了!我只要晓云姐!”

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柴房里躁动地踱步,然后突然冲向门口。

宋桂芳大惊,连忙用身体挡住门。

“建华!你不能去!妈求你了!”

“让开!”

陈建华此时已被疯狂的念头占据,看著平日里温顺的母亲,只觉得她是父亲权威的帮凶。

他用力推搡著宋桂芳,想把她拉开。

“建华!你清醒一点!”

宋桂芳死死抵住门,泪流满面。

拉扯间,陈建华看著母亲憔悴而执拗的脸,一股邪火衝上头顶。

他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儿子,而是个急於挣脱一切束缚的逃亡者。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宋桂芳向后一推!

“哎哟!”

宋桂芳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后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柴堆上,痛呼一声,跌坐在地,碗筷摔得粉碎。

陈建华愣了一下,看到母亲痛苦的表情,一丝悔意闪过,但立刻被更强烈的逃跑欲望淹没。

他不再犹豫,趁机拉开房门,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建华!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给我回来!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宋桂芳瘫坐在地,望著儿子决绝消失的背影,拍著地面,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哭骂声。

陈建华头也不回地狂奔,穿过熟悉的胡同,朝著城南那片棚户区跑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李晓云,带她远走高飞。

至於未来在哪里,他根本来不及想。

与此同时。

在金凤娘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大山和王彩凤轮番上阵,唾沫横飞地劝说著金凤。

“凤儿,刘屠夫那边可等著回话呢!人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立马送到!二百块啊!你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钱就有著落了!”

“就是,姐!那刘屠夫虽然年纪大点,但好歹有门手艺,饿不著你!总比你现在守活寡强吧?”

“陈建国都判了八年了!你等他?等他出来你都成老太婆了!我们老金家可丟不起这人!”

金凤像一尊木雕,坐在炕沿,面无表情地听著。

她的心早已凉透了。

娘家,这个她曾经以为的避风港,如今看来不过是另一个明码標价的牢笼。

他们不在乎她的幸福,只在乎那二百块钱能解燃眉之急。

刘屠夫?

那个打死过老婆的粗鄙男人?

光是想想,她就一阵噁心。

夜深人静,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著父母和弟弟们熟睡的鼾声,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陈建国,那个曾经老实巴交、如今却在监狱里煎熬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恨,有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变质的牵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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