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1章 今晚我陪你

李玉柱没立刻答。她心里清楚：租房要押金、中介费、押一付三；看房要耗时间、挑来挑去还常遇坑；而那边……免租、免中介、免折腾，还能顺手帮朋友照应屋子。

她犹豫片刻，终於点头：“……行吧。我搬过去。”

顿了顿，又补一句：“钥匙给我，我明天就收拾东西。”

不是全然鬆动，只是把“不行”换成了“可以试试”。

嘴上没说谢，但眼神里，已经鬆了口气。

李煜点头应下了。

不是不想住，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总觉得，总让別人搭把手，自己却没什么能还的，像欠著一笔越滚越大的帐。

王枫先前替孤儿院垫的款、给李奶奶做的手术费……那些数字他记得清清楚楚，连同自己刚毕业就咬牙接下那份加班多、工资少的活儿，也全是为了早点攒够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王枫早不提了，他却一直记著：第一笔工资到帐那天，就得立刻转过去。

可眼下，又添了新的人情。

雪还在下，李煜已答应搬进汤臣一品。他没去过那里，只听人说过几次名字，模糊得像隔著一层雾。

王枫开车带他过去，车停稳时，李煜才发现自己竟没来过这栋楼……不是没路过，是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走进去。

电梯门开，管家迎上来，保洁员在走廊尽头轻手轻脚推著吸尘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又扫了一眼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屋里暖气足，他却觉得耳根发烫。不是冷，是陌生。这地方太亮、太静、太齐整，和他每天挤地铁、数硬幣、算水电费的日子，像是隔了两重天。

雪站在他旁边，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今晚我陪你。”

王枫听见，只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雪这一句“陪”，意思就是明天起，李煜这儿就多了一双眼睛盯著他別乱客气，多了一双手帮他拆箱子、掛衣服、把旧水杯换成新的。女人之间，有时比兄弟更利落……见一面，话不用多，心就先暖了三分。

李煜没推辞。但也没打算当晚就搬空。他租屋里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个旧书包、奶奶用过的搪瓷缸子，还有几本翻卷了边的医学笔记……这些他捨不得扔，也不愿搁在这儿蒙尘。得自己一趟趟搬过来。

他还想问问合租的几个女孩，愿不愿意一起搬。尤其是和他睡上下铺的那个，叫林薇，做事麻利，心也细。

其他几个姑娘跟雪不熟，但平日相处得不薄，吃饭一块儿点，房租一块儿凑，连感冒了都互相递药。毕业半年，谁也没掉队。

雪之前隨口提了一句：“她们找房也费劲，这儿屋子够大，空著也是空著。”

李煜当时没接话。那房子是王枫的，他哪敢擅自拉人进来？可雪这么一说，倒像开了个口子……不是施捨，是顺手搭一把。

当晚他回到老租屋，箱子摊在地上，正往里塞衣服。几个女孩围过来，林薇先开口：“真搬？汤臣一品？”

“嗯。”

“枫哥的房子？”

“嗯。”

“……你认真的？”另一个姑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行李箱的拉链，“这拉链都磨毛了，你真要拖著它进汤臣一品？”

李煜没笑，只是把拉链拉到底，扣紧。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薇直接起身，拉开自己床底的收纳箱：“行，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