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整座深渊,已经开始走向彻底的崩塌。
金色的地脉化作了一条恐怖的虚影巨龙,正在疯狂地撕咬、撞击著夺天造化炉那残破的鼎身。
它不再被这口炉子吞噬,它在復仇。
无数如房屋般大小的巨石从穹顶坠落,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渊底已经步入了毁灭的倒计时。
阿青死死撑著那柄刺入地面的铁剑。右臂青筋暴起,凭藉著非人的意志,一点点、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躯。
她就像是一个刚刚从九幽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死气。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末日般的废墟。
她看见了远处被碎石半掩、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叶红鱼。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
最终死死定格在了那条正在疯狂肆虐的金色地脉巨龙腹部。
在狂暴的能量旋涡最深处。
一滴浓稠、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纯粹金芒的液体,正在狂风中缓慢地旋转。
那就像是一滴从太古真龙的脊骨中,被硬生生熬炼出来的本命髓血。
那是玄天道宗窃取了三百年的至宝,那是先生要酿的酒。也是这即將毁灭的深渊里,唯一值得带走的东西。
阿青深吸了一口夹杂著血腥味的灼热空气。
將那股翻涌至喉间、几乎要喷涌而出的血,重新咽回了腹中。
隨后,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下頜摇摇欲坠的血滴。
然后手腕反转,反握住满是豁口的无锋铁剑,重新迈开了脚步。
一步,又一步。
拖著一地血跡,朝著那条暴怒的金色巨龙走去。
迎面扑来的,早已不是寻常的灼热气浪。而是夹杂著无尽地脉锋芒的太古剑气。
狂风如锋利的尖刀,瞬间割裂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黑袍。阿青那惨白的脸颊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没有停。
两步。三步。
距离那条盘踞在造化炉残骸上、疯狂翻腾的金色巨龙,只剩十丈。
巨龙似乎察觉到了这只试图靠近的螻蚁。
它那庞大如山岳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垂下,完全由幽冥火毒与三百年极怨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阿青。
“吼!!!”
一幅恐怖的画面,犹如九天银河倒灌,蛮横地灌入进阿青的识海!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数以万计的残破飞剑,插在荒凉的雪原上。无数披头散髮的蜀山弟子虚影,在阿青的识海中悽厉地惨叫、嘶吼。
“为何抽我剑骨?”
“我等死守阵眼,为何落得孤魂野鬼的下场?”
“恨!恨!恨啊!!!”
三百年的怨毒,足以在一瞬间將任何一名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冲刷成白痴,让其当场七窍流血,疯癲而死。
阿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烈的刺痛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鼻腔与耳郭中溢出刺目的黑血。
但在那片尸山血海中。阿青的神魂,却没有半分退缩,更没有被这股怨气同化。
她冷漠地看著那些嘶吼的剑修虚影。
怨气?恨意?
论恨,这天下,谁能比得过一个背负著亡国血仇、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