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的声音发著颤。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那本该高悬剑阁、受万代膜拜的神剑,如今,却在炉底,替玄天道宗镇著阵眼。
阿青望著那一点惨白,左手拇指,缓慢地向上推开了无锋铁剑。
剑锋出鞘寸许,一缕死意无声瀰漫。
就在阿青剑气盪开一丝涟漪的剎那。
深渊极深处的黑暗中。
在造化炉庞大的阴影背后,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的声音。
像是一具枯坐了无数岁月的乾尸,扭动了脖颈。
“三百年了……”
声音自深渊尽头缓缓传来。
隨著那声音响起,天地间原本紊乱的灵气,却忽然变得极其沉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自黑暗深处缓缓压下。
叶红鱼脸色骤变。
她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体內运转的玄冰灵力像被冻结在经脉之中。
“咔……”
叶红鱼肩头微沉,膝骨发出细微脆响。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心血喷在怀中残剑之上。
“錚——”
冰魄残剑骤然震鸣。一缕极寒剑意,自断刃之上冲天而起。
寒气扩散。她周身三尺之地,那股沉重如泥沼般的灵压,竟被生生斩开。
白霜浮现。叶红鱼单手持剑,缓缓抬头。苍白的脸色之下,那双眸子依旧清寒如雪。
黑暗中,终於有脚步声响起。
嗒。
嗒。
嗒。
像是一具早已腐朽的尸体,拖著沉重的残躯,一步一步,从地狱深处走来。
幽绿色的火光映照下。一道身影,渐渐显露。
那是个老者。他身上的紫纹道袍,早已破烂不堪。
道袍下,左半边身子仍是乾瘪血肉;而右半边,却已经彻底化作了幽绿色晶石。
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肩膀与整条右腿。他仿佛与整座夺天造化炉长在了一起。
老者停下脚步。浑浊的左眼,静静落在叶红鱼手中的冰魄残剑上。
良久。
他忽然笑了。笑声乾涩沙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冰魄……”
“三百年前,掌教將这把剑填入阵眼时,老夫还以为蜀山的剑骨,早就死绝了。”
叶红鱼没有说话。
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
老者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永远看不见天光的深渊,眼底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像恨。又像怨。
“老夫枯玄,当年,也是蜀山弟子。”
让叶红鱼瞳孔微缩。
枯玄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神情。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尚未石化的左手,轻轻摩挲著自己半边晶化的脸。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百年前,掌教引狼入室,助玄天道宗在此建炉,要抽蜀山祖脉炼造化。”
“那时宗门上下,满门噤声。无人敢来守阵。”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入了这炉底,便再也出不去了。”
枯玄的声音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让人觉得压抑。
“后来。”
“掌教召我入金顶大殿。”
“他说老夫天资愚钝,此生结丹无望。可若愿为宗门分忧,镇守此地一甲子,他便亲赴药王谷,替我求来一枚龙虎金丹。”
老者说到这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带著几分扭曲的癲狂。
“一甲子……”
“老夫信了!”
“老夫替宗门背骂名,替玄天道宗当看门狗,替他们日日夜夜承受这地心毒火焚身!”
“结果这一守——”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左眼之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怨毒!
“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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