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丈外的一处阴暗角落里,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道试图窥探的神识,被老禿这一蹄子直接踢碎。
那名隱藏在暗处的筑基初期修士,瞬间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老禿收回蹄子,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在青石板上重重地刨了两下。
隨后,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气息,在见识了老禿的杀伤力后,瞬间如潮水般退散,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酒肆內。
阿青静静地站在窗前。
那双凤眸冷静地扫视著窗外太古巨剑残骸上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夜,越发深了。
季秋坐在火炉前,闭上了双眼。
粗瓷陶壶里的雪水已经彻底化作了浓稠的深褐色。
“咕嚕……咕嚕……”
沸腾的声音,在死寂的酒肆內迴荡。
这声音极小,却仿佛顺著某种极其玄妙的轨跡,传遍了整个庞大的罪剑城底层。
在这一刻。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无数散修、流寇、矿奴,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其怪异的轻鬆。
就好像,压在他们神魂深处数十年、数百年的那种怨毒与疯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抽走了一丝。
……
罪剑城。
第二重天,枯竭的洗剑海深处。
一座由太古凶剑残骸拼接而成的巍峨洞府中。
一名身披星辰道袍的元婴修士,骤然睁眼。
他的紫府深处,一柄通体幽黑的本命飞剑缓缓沉浮。
此剑不纳清灵,不养真元,只吞死意。
那是罪剑城无数修士在绝境中挣扎、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缕执念与怨杀。
经由阵法层层剥离、淬炼,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死煞剑气。
洞府中央。
一座贯通上下两重天的聚煞阵盘,正如同一口无底深井。
源源不断地,將第一重天中沉淀的死意,抽取、压缩、提炼化作他剑下养料。
然而。
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在洞府中响起。
阵盘之上,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阵纹,骤然一滯。
紧接著,光芒尽灭。仿佛……被人从源头掐断。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缓缓抬头,眼中血光翻涌。
“是谁……敢动本座的料?”
轰!
一股阴冷而暴戾的神识,如黑潮决堤,自阵盘断裂之处轰然倾泻而下,直扫第一重天!
……
飞血巷。
废弃酒肆內。
粗瓷陶壶里的液体,已经停止了沸腾。
满城被抽离的灰色浊气,已经彻底融入了那一壶雪水之中。
季秋没有去理会那道横扫而下的元婴神识。
只是端起那粗瓷陶壶,满意地嗅了一下壶口溢出的一丝醇厚到了极致的酒香。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笑一声。
“第一批客人,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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