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季某,备好了一口上佳的酿酒大缸。”
叶红鱼猛地看向他。
“季先生,您方才说什么?”
季秋没有看她,他轻轻晃了晃葫芦。
“喝酒。”
他拍了拍老禿。
“走。”
语气轻快,像要去吃饭。
“进城。”
他顿了顿,看著那座罪剑城,笑意更深。
“去尝尝——”
“这坛人间酒。”
……
风,在断崖边缘生生停滯。
跨过观天台,前方的虚空之中,横亘著一柄长达千丈、剑刃早已崩断的太古巨剑残骸。
巨剑平直地没入前方的山体。
那生满铜绿的剑格,便成了连接蜀山白玉长阶与庞大罪剑城的唯一通道。
季秋坐在驴背上。
老禿迈开蹄子,踩在布满暗红血斑的剑脊上。
阿青与叶红鱼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越过剑格的瞬间。
头顶那原本还能透出几缕惨白晨曦的天光,被彻底斩断。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柄巍峨如山的远古断剑。
它们以上古杀阵的方位,纵横交错地倒插在这片被削平的山体之上。犹如一片原始丛林,死死地遮蔽了苍穹。
这里,是罪剑城的最底层,光线幽暗。
半空中。
无数根粗如水缸的青铜锁龙链,横亘在千丈巨剑之间。
锁链之上,阵纹明灭,牵引著一块块重达万钧的巨大浮空阵盘,在剑窟的上方缓慢地移动。
整个底层的上空,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高阶阵法运转时发出的一种低沉的嗡鸣。
叶红鱼停下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清冷的凤眸望向半空中那一座座缓慢移动的浮空阵盘。
瞳孔,骤然收缩。
阵盘的中心,没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
有的,只是人。
数百名衣衫襤褸的底层修士,如同石雕一般,盘膝坐在阵盘边缘的青铜莲座上。
他们的头顶上方,悬浮著一柄由阵法凝聚而成的湛蓝色光剑。
光剑的剑尖,笔直地刺入他们的天灵盖,没入紫府。
身上苦修多年的灵气,正顺著那柄倒插在头顶的光剑,犹如抽丝剥茧般,源源不断地逆流而上,匯入上方那庞大的护城大阵之中。
以人作矿,以命为灯。
叶红鱼亲眼看到。
左侧阵盘上,一名中年修士身上的灵光终於黯淡到了极致。
他没有变成乾瘪的皮囊,也没有发出悽厉的哀嚎。
他只是在紫府灵气彻底枯竭的那一个剎那,整个人犹如一截燃尽的香灰。
微风拂过。
“簌簌……”
那名修士的肉身、骨骼、连同身上的法器与道袍,在失去灵机维持的瞬间,彻底风化。
化作一捧毫无重量的飞灰,从数十丈高的阵盘上,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像是一场寂静的雪。
落在了剑窟区那漆黑的石板上。
阵盘之上,空出了一个青铜莲座。
旁边两名面无表情的玄天道宗弟子,拖著一个被打断了双腿的散修,將其按在莲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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