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息。
它重新睁开。
这一次,看得仔细了些。
確认那道让它魂飞魄散的血剑已经不见踪影,確认那个可怕的金丹修士已经死透之后。
它才慢吞吞地,把那颗埋在蹄子里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顺便极其自然地,把嘴边沾到的残雪舔掉。
然后撑起前腿,再抬后腿。
站稳之后,抖了抖身子,雪沫四散。
一切动作,从容而自然。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它甚至还扭过头,看了季秋一眼。见他还坐著,便放心地把头转了回去。
季秋看向那名仅存的、被绝灵威压死死压在地上的金丹执事。
“劳驾。”
他的声音温和。
像个在山路上问路的书生。
“问个路。”
“离你们掌教挨雷劈的那座金顶——”
他顿了顿。
似乎是在估算这九万级长阶的距离。
然后,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
“还有多远?”
仅剩的金丹执事死死盯著坐在驴背上的季秋,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与疯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惨笑。
“呵……呵呵……”
血,从他嘴角往外涌。
“哈哈哈哈——!!”
笑声,却越来越大。
夹杂著不断喷涌而出的黑血,在这死寂的观天台上显得分外悽厉、刺耳。
他盯著季秋。
像要把这个人,刻进魂里。
“你们……”
他喘著气。
“你们以为……蜀山……”
他猛地仰头,脖颈青筋炸起。
“还是一座山?”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衝著头顶那片被重重迷雾遮蔽的虚空,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它——早已是玄天的规矩!!!”
话音未落。
在绝灵大阵那不留余地的恐怖碾压下,他紫府內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彻底爆碎。
这名执事的头颅重重地砸在白玉石板上,气息断绝,生机尽失。
那双因为充血而暴突的眼珠,依旧死死地盯著高处,带著一种极度病態的狂热与嘲弄。
仿佛在嘲笑这世间所有妄图挑战天威的螻蚁。
季秋安稳地坐在驴背上,神色平静。
他没有低头去看地上那具温热的尸体。
他的目光,顺著那名执事临死前的视线,缓缓抬起,静静地望向了上方那片终年不散、翻滚不息的茫茫白雾。
下一瞬。
“喀啦。”
一声细微、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脆碎裂声,突兀地在这方天地间盪开。
紧接著。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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