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动静太大了。

先是哐当一脚踹门,接著是女人尖利的叫骂,再往后,突然就静了。

那种静,不是安静,是压著嗓子、憋著命的死静,像暴风雨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天。

住在四合院前院的人,大都被吵醒了。

东厢房谢大爷最先披衣坐起,他老伴一把拽住他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別出去!听那动静,是王主任!手里还有枪!”

谢大爷僵在炕沿,没动。

倒座房那户刚搬来不久的小两口,男人想开门看看,女人死死捂住他的嘴,指甲都掐进肉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中院几家也醒了。

朱大妈扒著门缝往外瞅,只看清西厢房门口站著个人,手里黑乎乎一截,反著冷光,她腿一软,缩回去再没敢探头。

整个四合院,几十口人,没一个敢出门。

灯一盏都没亮。

只有西厢房那盏昏暗的油灯,从门里透出来,把门口王秀秀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像鬼。

贾张氏是憋尿憋醒的。

晚上喝多了水,迷迷糊糊爬起来,摸黑往外走。

刚掀开门帘,就听见前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东西砸在地上。

她脚下一顿,嘴里骂骂咧咧:

“哪个短命鬼大半夜不消停......”

话音没落,她眼睛扫过垂花门那边。

西厢房门口,王秀秀背对著她站著。

看不清脸,但手里那东西,贾张氏认得。

特么的,这是.....

枪。

她喉咙里“咯”一声,像被鸡骨头卡住。

尿意汹涌而来,膀胱胀得要炸,可她浑身僵硬,一步都挪不动。

两腿之间一热,温热的液体顺著大腿根往下淌,浸湿了棉裤,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上。

她没感觉。

就那样直挺挺站著,眼珠子瞪得像死鱼。

后院刘家,刘海中也没睡。

二大妈出去找阎阜贵谈房子,去了快一个时辰,人影都不见。

刘海中在屋里转圈,嘴里骂骂咧咧:

“个老娘们,谈个事谈这么久,舌头让猫叼了?光齐的婚事还等著定房子,她倒好,跑外头扯閒篇去了......”

二大妈没回来,前院倒闹起来了。

先是踹门,接著是尖声喊叫,再然后,突然就没了声。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披上棉袄就往外走。

他走得快,肚子上的肉一顛一顛。

穿过垂花门,迈进前院,借著西厢房透出的那点昏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王秀秀背对院门站著,左手揪著阎阜贵的衣领,右手举著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阎阜贵额头上。

阎阜贵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裤襠湿了一大片。

王秀秀身前地上,还躺著个人。

灰布棉袄,黑布鞋,头髮花白,侧躺著一动不动。

是二大妈。

刘海中脑子里嗡一声,腿瞬间软了。

他一把扶住身边的东西,才没当场瘫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像被塞了团烂棉花。那个在院里吆五喝六、打儿子威风凛凛的刘二大爷,此刻两腿打颤,牙关磕得咯咯响。

可他不能跑。

那是他媳妇,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媳妇。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扶著树站稳,声音抖得不成调:

“王......王主任,这是干啥?我媳妇她....她咋了?”

王秀秀没回头。

她的枪口依然顶在阎阜贵头上,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绿色的手榴弹,手指扣著拉环。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食堂的馒头蒸得硬:

“刘海中,你媳妇没死,晕了。你要是还想她活著,就站那儿別动。”

刘海中哪儿还敢动?

他看著王秀秀手里那枚手榴弹,锈蚀的木柄,磨得发亮的拉环。他娘的,怎么是手榴弹?

他腿肚子转筋,声音带了哭腔:

“王主任,您这是何苦……您是领导,有啥事不能好好说?您先把傢伙放下,咱慢慢商量……”

“商量?”

王秀秀终於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极致的冷。

“刘海中,你跟谁商量?易中海死了,聋老太死了,张新建被我搞下去了,你们院里那几个大爷,谁还顶事?你吗?”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刘海中,一辈子就两个本事:巴结官,打儿子。你还会啥?你拿什么跟我商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