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阎阜贵將死之人
他其实没觉得自己帮了张新建多少。
引荐给卢俊义,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
真正让卢俊义看中的,是张新建自己那股寧折不弯的劲儿,是他为了一个普通工人的案子敢跟上面顶牛的耿直,是他即便被发配去管图书,见面第一句问的还是轧钢厂伤亡情况的良心。
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张新建自己就是块硬骨头,是块还能淬火的钢。他缺的,只是一个能把他放到合適炉子里的人。
卢俊义看到了这块钢,愿意淬炼他。仅此而已。
“新建大哥,別这样。”高阳摆了摆手,“是你自己立身正,行得端。我能做的有限。”
张新建放下手,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我老张在部队干过,在地方也干了几年,明白里头的事儿。没有你牵这根线,卢局那样的人物,我一辈子也够不著。今天这番话,这个二等功,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卢局暗示了,副局长的任命,明天就会宣布。虽然是副职,是过渡,但只要我能稳住,再解决一两个有分量的案子,下一步……就是正处。”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漆黑的天幕,又看向高阳,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慨,有决心,也有一丝苦涩:
“这人吶,有时候真说不准。前些天我还觉得这辈子到头了,守水库算了。这一转眼……嘿。”
高阳也笑了笑。
確实,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旦某扇门被推开,路径对了,就像是开了掛,一步顺,步步顺。
“新建大哥,”高阳跨上自行车,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
“这个大功劳,我马上送你。关於王秀秀,我这边有些新线索。明天我让许大茂交给你。”
张新建眼睛猛地一亮,重重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两人在路口分开。
......
高阳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往常这个点,院里早就黑灯瞎火,一片死寂。
可今天,前院却透著光。
阎阜贵家门口,点著一盏昏暗的马灯。
昏黄的光晕里,阎阜贵佝僂著身子,蹲在自家门口那个小花坛边上,正拿著把小铲子,挖呀挖呀挖。
他脚边,摆著两个粗糙的松木骨灰盒,还有几个盖著旧布的瓦罐。
听到自行车軲轆碾过地面的声音,阎阜贵动作顿了顿,慢吞吞地回过头。
马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浑浊。
“哎哟,是高阳啊?”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嘶哑,“这么晚才回来?听说今儿个轧钢厂出了大事故?死了不少人吧?”
高阳把车支好,走近几步。
他看清了阎阜贵在干什么。
花坛边上被挖开了一个浅坑。
阎阜贵正从瓦罐里,用一把旧勺子,舀出灰白色的粉末,一勺一勺,均匀地撒进坑里。
那是骨灰。
他亲人的骨灰。
他在用骨灰……种花?
牛逼!!你说这人得算计到什么地步,才能把妻儿老小的骨灰拿来种花?
这老东西,算计了一辈子,吝嗇了一辈子,临了,连至亲的最后一点遗骸,都要“物尽其用”。
“嗯,是出了事。”高阳压下那股噁心,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骨灰盒和瓦罐,“你这是……?”
阎阜贵继续著手里的动作,没抬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哦,这个啊。人死了,烧成灰,埋土里,也算落叶归根。这骨灰里头,有磷,有钾,是好肥料。埋在这花根底下,来年春天,花能开得旺些。比买化肥强,还不花钱。”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精打细算后的满意。
这尼玛,说起来,阎阜贵还得感谢我咯?
要不是高阳把全家阴死,他哪儿来的骨灰做肥料?
高阳现在巴不得阎阜贵赶紧死了算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