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源县,王建设的办公室。

空气变了。

没有风,没有声响。

但在场所有人都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像是耳膜被堵住了半秒,又像是重力突然变重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王建设桌上那一摞合同,最上面那份就是四天前李峋签下的“放弃保送协议”,此刻纸面上的字跡开始褪色。

不是墨水晕开,是字跡本身在消失。

黑色的签名、红色的手印、蓝色的公章,所有的油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除,整张纸恢復成了空白。

王建设低头,瞳孔骤缩。

“这……”

不止这一份。

桌上的七八份合同,有跟建材供应商的回扣协议、有跟某个乡镇干部的土地转让暗合同、有一份偽造的工程验收报告……

所有涉及利益交换、违规操作的文件,字跡全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然后,新的文字开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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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標准宋体字,一行一行地从纸面上生长出来。

李雾凑近看了一眼,差点把公文包掉地上。

那些重新生成的內容,是標准的认罪与赔偿协议,每一条都精准引用了对应的法律条款,连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特么是什么鬼?

李雾內心在尖叫,但他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技术,也不想知道。

只知道一件事——老板说了,他有办法在百米范围內,让所有剥削性质的合同自动失效。

既然失效了,那他的工作,就是在法律层面把这个“失效”钉死。

“王……王先生。”李雾把公文包里最后一份文件掏出来,这份是他自己写的,每一个逗號都经过反覆推敲。

“这是经世·景行控股集团法务部向朔源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正式诉状。”

“诉由:被告王建设涉嫌胁迫未成年人转让受教育权益、行贿教育系统公职人员、偽造工程验收文件、偷逃税款……”

李雾翻了一页,接著又翻了一页。

“一……一共十七项。”

王建设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怒不可遏:

“你们……你们这是讹人!我要报警!”

说著冲向办公桌角的座机。

禿顶军师也慌了,掏出手机往外拨。

季扬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头都没转,淡淡地说:

“隨便打。”

王建设的手刚碰到座机听筒,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亮出证件,一脸严肃:

“王建设?朔源县纪委监委,请你配合调查。”

紧跟著进来的还有三个人,分別是县教育局的、市场监管局的。

王建设整个人定在原地,禿顶军师手里的手机“啪”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李雾站在角落里,默默把公文包拉链拉上,回头看了季扬一眼。

季扬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牛逼。”

李雾的脸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社恐。

……

王建设被带走的时候,他那个叫王鹏程的儿子从楼下衝上来,被门口的安保拦住。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江潮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嚼著口香糖,偏了偏头看了这小子一眼。

王鹏程长得白白胖胖,穿著一件supreme的帽衫,脖子上掛著beats耳机,脚上一双限量aj。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可能还不如江潮左脚那双定製作战靴的鞋带值钱。

“我爸是……”

话还没说完,江潮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嘴唇上。

“嘘。”

王鹏程浑身一抖,话咽回去了。

江潮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疼,但那种来自骨骼深处的压迫感,让王鹏程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小胖子,你爸是谁不重要了。”

江潮转身往电梯走,丟下一句: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得学会自己是谁。”

……

下楼。

季扬让李峋继续在车里等。

“还有最后一幕,別急。”

隨即掏出手机,拨了个號,吩咐道:

“裴錚,可以动了。”

电话那头,澜州云闕三十五楼,裴錚正靠在人体工学椅上,面前六块屏幕同时亮著,每一块都跳动著k线图和资金流向。

“早就准备好了。”

裴錚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王建设的核心產业並不复杂,只有三家建材公司、两个房地產开发项目、一个农贸市场的承包权。

加起来总资產大概八千万到一个亿之间。

虽然放在朔源县是巨无霸,但放在裴錚面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甚至懒得用复杂的金融工具。

就像用飞弹打蚊子,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这只蚊子死得好看一点。

裴錚三分钟內完成了所有操作。

王建设名下的建材供应链被上游厂家集体断供,不是裴錚打了招呼,是那些厂家在收到经世·景行法务函的第一时间,自行做出了理性选择。

两个房地產项目的银行贷款被紧急审查,授信额度冻结。

农贸市场的承包合同因为“甲方涉嫌违法经营”条款自动触发终止。

王建设的商业帝国,在一个小时內,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个乾乾净净。

裴錚做完这一切,关掉屏幕,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回到工位的时候,他看到季扬发来一条消息:

【搞定了?】

裴錚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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