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三个亮点与一纸卖身契
“三胞胎对身体负担太重了,你年纪又轻,骨盆还没完全发育……不行,必须臥床!从今天起哪儿都不许去!”
“妈——”
“叫什么叫!你以为怀三个跟怀一个一样啊?”朱韵红著眼眶训完,又转头找周行,
“你们那个什么云棲中心,產科靠不靠谱?该请的专家有没有请?万一……”
“妈。”周行走过去,难得用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语调,“云棲妇產科主任是协和挖来的,二十三年高危產科经验。”
“设备是全球最顶级的,顾愈会全程用中医辅助调理,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韵盯著他看了几秒,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尤可貽在旁边拍了拍朱韵的肩,轻声说:“亲家母,咱们先別急。孩子既然说了有准备,就让他安排。周行这孩子,做事从来不含糊。”
温远山走到周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打趣道:
“三个孩子,养得起?”
周行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
“岳父,您是在问我养不养得起?”
温远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但背影明显在抖,分明就是笑的。
等四个老人终於消停下来,在傅渊的引导下被安排去自己的房间休息,白玉京重归寂静。
周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温景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古籍修復手册,腹部还看不出任何变化。
三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掌管著一个市值无法估量的商业帝国,能调动全球最顶尖的资源,能让城市的交通系统为他让路,能给断臂的英雄装上钢铁骨骼。
但面对那三个针尖大小的亮点,周行头一次觉得自己手里握著的东西,重到不像话。
系统提示框还安静地掛在脑海角落,“破壁者”三个字泛著冷光。
周行收回视线。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突然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那三个即將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他得把这个世界掰乾净一点。
至少,乾净到他们不用低头。
……
一周后,两千公里外。
黔西,朔源县。
跨江大桥横在枯瘦的河面上,三月底的山风灌进来,冷得割脸。
李峋站在桥栏杆边,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手指间捏著一张对摺了三次的a4纸。
纸上的內容他已经背下来了。
“本人李峋,自愿放弃清北大学数学英才班保送资格,不再向任何机构或个人追诉相关权益纠纷。”
落款处有他的签名、手印,还有朔源一中校长办公室的红章。
三天前签的。
签字的时候,校长办公室里还坐著另一个人——王鹏程,朔源县城首富王建设的儿子,他的同班同学。
准確地说,是那个在全省数学联赛里被他甩了二十八分、却花了三十万“买”走他保送名额的人。
王鹏程当时翘著二郎腿坐在校长旁边那张真皮沙发上,刷著手机,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校长倒是给了。
一个充满歉意、无奈、以及“你就別为难我了”的眼神。
“李峋啊,王家已经把尾款打到你奶奶的住院帐户了,你签了字,她的手术就不用再拖了。三十万,够用了。”
三十万。
一个保送名额,三十万。
李峋没还价,不是不想,是没资格。
奶奶的股骨头坏死已经拖了两年,镇卫生院治不了,县医院要手术费,省城医院更贵。他打过工、借过钱、申请过救助,全部石沉大海。
王建设的人找上门的时候,开出的条件简单粗暴:签字让名额,奶奶的手术费当天到帐。
李峋在那张纸上按下手印的时候,右手食指没有抖,但指腹碰到红色印泥的触感,冰凉得穿透了骨头。
此刻他站在桥上,不是要跳。
他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想不开。奶奶还在医院等他送晚饭,病房里的老太太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他推门进去。
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站一会儿。
让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东西,比如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绝望能被风吹散一点。
哪怕散不乾净,薄一层也行。
李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该去医院了。
转身往桥头走的时候,桥面那头停著三辆车。
黑色的,很长,车標是一对展开的翅膀。
宾利慕尚。
李峋在汽车杂誌上见过这个牌子,不过杂誌上只有一辆,面前停了三辆。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定製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下来,墨镜压在鼻樑上,头髮打理得整整齐齐,皮鞋踩在桥面裂缝上发出乾脆的声响。
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安保。
季扬站定,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穿著旧校服、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瘦高男生。
对上了。
隨即从风衣內袋抽出一张纯黑色的磨砂卡片,朝李峋伸过去,柔声开口道:
“李峋同学对吧?经世·景行控股集团,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李峋没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打量著面前这个画风极其违和的场景:
三辆加起来够买半条街的车,堵在一座连路灯都不亮的破桥上,车里下来一个比县城售楼部销冠还精致的男人,冲自己递名片。
“不认识你,不感兴趣。”
李峋绕开季扬往前走。
季扬没拦,跟在旁边,墨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公司查到你三天前签了一份放弃保送名额的协议,清北大学数学英才班,全省第一的成绩,被人用三十万买走了。”
听到这话,李峋的脚步停了,皱眉问:
“你调查我?”
“我们老板调查的。”季扬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他对天才的嗅觉比警犬还灵,尤其是被人欺负过的天才。”
李峋转过身,盯著季扬,十八岁的少年眼底有一股很深的戒备。
“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季扬摘下墨镜。
“李峋同学,我们老板觉得你的脑子用来跳河太浪费了。走吧,去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李峋皱眉,退后一步。
“谁要跳河了?你有病吧?”
季扬愣了半秒,扭头看了眼身后桥栏杆的高度。確实,那栏杆到腰部位置,正常人靠著吹风很合理,是他脑补过度了。
隨即摸了摸鼻子,乾咳一声。
“咳……那就当我没说跳河的事。但名额的事,你不想拿回来?”
李峋沉默了三秒,扯了扯嘴角:
“拿回来?我签了协议,按了手印。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季扬把墨镜往风衣口袋里一塞。
“法律效力?”
他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很囂张、但又让人莫名觉得靠谱的劲儿。
“我们老板手底下有个首席法务官,这哥们儿打官司从来没输过。他最喜欢乾的一件事,就是把別人觉得铁板钉钉的合同,从標点符號里拆出破绽。”
李峋没说话。
季扬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度,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
“你奶奶的手术费,我们全包。不用你签任何东西,不用你放弃任何东西。”
“你的名额,我们帮你拿回来。”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季扬偏了偏头,朝身后那辆宾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车。”
桥面上的风灌过来,吹得李峋校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季扬脸上移到那三辆车上,又移回来。
“凭什么?”
“凭什么?”季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著摇了摇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李峋面前。照片上是一份数据表,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算法模型。
“因为你在今年全国数学联赛附加题里写的那个拓扑优化算法,被我们老板的技术总监看到了。”
“他原话是:这个十八岁小鬼的东西,比我当年写的优雅。”
“能让那个面瘫给出优雅这个评价的活人,全球不超过五个。”
“你是第六个。”
李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风还在吹。
桥那头,宾利慕尚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著,车灯在暮色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照亮了他脚下开裂的水泥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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