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劣质瓷砖“稀里哗啦”碎裂掉地。西装男顺著墙壁滑下来,趴在泥水里疯狂乾呕。

平头男丟掉拐杖,双腿发软直打摆子,两股战战连逃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江潮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偏头甩掉额前沾上的水珠,走过去,军靴踩进水洼,一脚踩住西装男的后背,冷冷道:

“买卖自愿?”

“你这理疗仪看著挺结实,我发发善心,帮你做个抗压测试。”

江潮单手抡起那个塑料仪器盒,狠狠砸在西装男脑袋边上的水泥台阶上。

碎料四溅,劣质的主板电路弹出来,擦著西装男的头皮飞进阴沟。

后面的防弹劳斯莱斯副驾车门推开。

李雾抱著厚厚一叠文件袋钻出车厢。初春的冷风一刮,他缩起脖子,整个人显得怯懦又弱小。

李雾看了看江潮脚下半死不活的摊子,咽了口唾沫。

隨即拉开文件袋绕线,抽出一张盖著刺目红章的列印纸,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两步,避开地上的脏水洼。

“根、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李雾念字,手指在纸面上猛戳。

周围安静极了。诊所里的护士隔著玻璃张大嘴巴,手里还在播放神曲的手机“啪嗒”掉在分诊台上。

“针、针对烈属及抗战老兵的诈骗,我方已切断你名下所有资金炼。”

李雾说话结巴,语速却快得离谱,吐字连珠炮似的往外砸。

“我、我是经世景行的法务。你准备把牢底坐穿吧。温馨提示,里、里面包食宿的,大锅饭管饱。”

李雾手腕一抖,把那张律师函直挺挺甩了过去,纸张精准飘落在西装男的鼻尖前面。

最底下印著一长串刺目的阿拉伯数字。

一个亿的索赔金。

裴錚靠在车门上,从衣兜里抽出一支限量版万宝龙钢笔转著。

“恭喜你成功触发经世景行豪华破產大礼包。”裴錚毒舌补刀,语气轻鬆得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边建议你直接重开呢。一个亿的索赔只是开胃菜,按照李律的战绩,你祖宗三代以后的直系血亲都得进厂打螺丝给集团还债。”

西装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正中间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车门无声滑开。

一把黑色长柄伞撑开,挡住了夹杂细雨的冷风。

周行迈出车门,手工高定黑西装剪裁利落,包裹著修长的身形,皮鞋稳稳踩在积水的石板上。

无视地上装死的骗子,无视旁边发抖的平头男,也无视诊所里看傻了的小护士。

周行径直走到许振国面前。

许振国还趴在地上,手掌流著血,拐杖掉在三米外。

周行单膝半蹲,膝盖直接磕在混著泥沙的水洼里,高昂的西服布料很快吸满脏水。

站在后面的季扬张大嘴,后退半步,硬生生把一句惊呼咽回肚子里。

周行伸出双手,把许振国扶起来。扯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方巾,帮老人擦掉手掌的泥水。

隨后,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弯下腰。

一个极度標准、极度克制的晚辈礼,没有任何废话。

后方重型卡车货厢打开,液压升降台降下。

顾愈戴著无菌手套,带著三个穿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跳下车,推著移动医疗舱飞奔过来。

“老爷子,別动。”顾愈走上前,拿出一个环形生命探测仪,贴在许振国枯瘦的手腕上。

数据在便携屏上疯狂跳动,各项指標全部亮起报警的红灯。

许振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用力,推开顾愈递过来的那支散发幽蓝萤光的特效药液。

老人的力气出奇的大,差点把昂贵的药剂推落。

“娃子。”许振国开口沙哑,哆嗦著解开破旧的老棉衣扣子,手伸进最贴肉的衣兜里。

抠了半天,手指缠著布条扯出一个发黄的破布包。

一层层剥开。

不是钱,最里面是一枚铜质勋章。

铜绿斑驳,边缘缺了一块,表面的字跡早就磨平了,暗褐色的血带凝固在缝隙里,洗不掉,擦不亮。

许振国把勋章捧在手心,递向周行。

“娃子,我不治病。”

许振国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脊背佝僂得越发厉害。

“你能弄到电脑不?就那个方盒子。我想看看七连的阵地……野狼坡。”

老人眼眶通红,浊泪顺著深深的皱纹往下流,砸在脏兮兮的棉袄领子上。

“一九四四年,常德。一整个排的兄弟,为了掩护大部队,全拼光了。”

许振国抓著周行的手腕,颤抖著:

“档案烧没了。连个墓碑都没得立。我怕我闭了眼,就没人记得那地方长啥样了。”

周围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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