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邵天成此刻是在家里摔杯子还是在查户口,周行连一丁点关心的兴致都没有。

对方,还不配。

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躂得再高,那也只是为了给平淡的生活增加一点背景音。

“处理完了?”

温景穿著一件素白色的浴袍,手里端著两杯香檳。

周行接过酒杯,顺势揽过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

“几个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气泡在舌尖炸裂,带走了一丝燥热。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穿过长长的楠木迴廊,並没有去那个能容纳几十人的公共汤池,而是转进了一处名为“听涛”的私密小院。

这里是松鹤堂的专属汤泉区,引的是凤鸣山深处最纯净的硫磺泉,水温常年恆定在42度。

池边是用整块汉白玉雕砌而成,四周种满了名贵的红枫。

此刻正值二月,虽无红枫似火,但那乾枯的枝椏在暖黄色的地灯映照下,倒也別有一番禪意。

褪去浴袍,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

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周行靠在池壁上,双臂展开,仰头看著头顶那一方被雾气氤氳的星空。

这才是生活。

跟那些为了几块地皮,几个项目爭得面红耳赤的所谓大佬相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才算是活明白了。

温景游到周行身边,趴在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侧头看他。

“刚才卫哲发消息说,邵家那边已经在停止查你的底细了。”

“管他查不查。”

周行连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拨弄著水面上的几片玫瑰花瓣。

“他要是有那个能力,查得越清楚,他就会越绝望。”

“在这个世界上,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

“而且……”

周行突然转过头,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

“在这个良辰美景,提那个糟老头子,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

温景轻笑一声,伸手掬起一捧水,泼在他脸上。

“周老板,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那种祸国殃民的昏君。”

“那温老师愿意做那个红顏祸水吗?”

周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

温景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水花四溅。

周行低头,在那张还带著水珠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只要是你,昏君我也认了。”

……

泡完澡,周行整个人都轻了二两。

换上一身宽鬆的棉麻居家服,两人坐上了那辆造型復古的电动摆渡车。

车子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西,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最终停在了一座被高墙大院围起来的建筑前。

大门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织造院”。

这里是系统刚刚解锁的新区域,也是周行为了復兴苏绣而准备的秘密武器。

刚下车,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叫谢之遥,是系统匹配给织造院的负责人,也是一位对纺织技术有著近乎偏执狂热的专家。

“老板,温小姐,你们来了!”

谢之遥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那架势就像是刚给孩子买了新玩具的家长,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一番。

“快请进!第一批黄金蚕刚好开始吐丝了,那场面,简直就是神跡!”

周行点点头,牵著温景的手,跟著谢之遥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温景就愣住了。

她想像中的织造院,应该是一个充满了机器轰鸣声,工人们忙碌穿梭的现代化工厂。

可眼前这一幕,却完全顛覆了认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工厂,而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如果不是空气中淡淡的桑叶清香,她甚至会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古代王府的后花园。

“这边是养蚕区。”

谢之遥指著左手边的一排恆温玻璃房。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著一排排整齐的竹匾。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里面的环境。

恆温恆湿那是基本操作,关键是,这里面竟然在放莫扎特的小夜曲!

“这就是黄金蚕?”

温景凑近玻璃,看著竹匾上那些通体金黄,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蚕宝宝,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这些蚕比普通的蚕要大上一圈,正在慢条斯理地啃食著一种带著紫色纹路的桑叶。

“没错!”

谢之遥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是我们復原的明代宫廷御用蚕种,吃的桑叶也是特意从神农架移植过来的变异紫桑。”

“它们吐出来的丝,不仅韧性是普通蚕丝的三倍,而且自带一种天然的金石光泽,千年不腐,万年不褪色!”

“这哪是养蚕啊。”

周行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这简直就是在供祖宗。”

“老板,您这就外行了。”

谢之遥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对於织造来说,原材料就是灵魂。这些小祖宗心情好了,吐出来的丝才会有灵气。”

穿过养蚕区,是繅丝坊和染坊。

这里同样没有刺耳的机器声,只有木质机械运转时发出的那种沉闷而有韵律的“吱呀”声。

几十个穿著统一服饰的老师傅,正在全神贯注地操作著手里的活计。

他们中有的人在煮茧,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洗澡。

有的人在染色,手里拿著长长的木棍,在巨大的染缸里搅动著,神情专注。

“这里的染料,全部採用古法植物提取。”

谢之遥指著院子里晾晒的一排排色布。

“天青、月白、黛蓝、秋香……这些顏色,是化学染料永远无法调配出来的。”

“因为它们是有生命的,会隨著光线、温度、湿度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质感。”

温景走到一匹刚刚染好的緋红色绸缎前,伸手轻轻抚摸。

指尖传来的触感,凉滑如水,细腻如肤。

那种顏色,红得並不张扬,却透著一股子摄人心魄的妖冶,宛若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太美了……”

温景喃喃自语。

作为古籍修復师,她见过无数珍贵的文物,也摸过无数顶级的纸张和布料。

但眼前这一匹,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织物。

没有之一。

“这只是半成品。”

周行走到她身边,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老师傅。

“等沈师傅身体好了,我会把她接过来。让她在这里,带著这些顶级的材料和工匠,把苏绣这门手艺,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温景转头看著周行。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玩世不恭。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让人动容的坚定。

这一刻,温景突然明白了周行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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