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二章 这种朋友生死能托
“主任,四九城医院,咱们熟啊,之前为了罗总长,咱们早已经摸清全部,还写进了档案。医院后门通太平间那条巷子,巷口有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棚,如果走人,从车棚穿出去就是小街,没有固定岗哨。”
郑丰年今天话多了啊,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言清渐觉得自己还是挺民主的一个领导,就这表现,都没想过给他穿小鞋。
“这次行动的合法性,必须建立在行政通知的基础上。我不准备签任何针对个人的文件,只会下一份面向全院的通知。”
此时的言清渐,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我会起草一份《关於保障中央机关驻地周边医疗机构应急救治能力的通知》——內容是关於预留独立病房,用於突发危重伤病员的救治,理由就一条,保障中央机关驻地周边医疗安全。师姐,你以安全审查组派驻联络员的名义,安排人去医院,实际负责协调这间病房的运行。楚郝,勤务连派去的战士换医生白大褂,名义是安全监控,但实际任务是把所有文革成员挡在病房外面。”
寧静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她的部分,“联络员的人选我待会安排,我直接在通知上指定,由安全审查组派驻一人。”
“主任,勤务连只出动三个,够不够?”
“够了,楚郝,人在精不在多。一个守在走廊入口,一个在病房门口,一个机动。他们都多少懂点医术,適合应对病房里的任何意外。”
见所有安排已经就位,为免夜长梦多,言清渐不再磨嘰,直接给会议最后总结。
“这次行动的全套文件,都会按正式行政流程走。从通知下发到联络员派驻,每一步都要有文字记录。以防万一以后被人翻出来,最少从明面上看,这就是一次正常的医疗安全部署。”
当天下午,盖著卫戍区特別事务办公室公章的通知,送到了四九城医院行政科。通知的標题是《关於保障中央机关驻地周边医疗机构应急救治能力的通知》,正文要求医院预留至少三到五间独立病房,用於突发性危重伤病员的应急救治,通知末尾指定由特事办安全审查组,派驻联络员一名,负责协调病房使用及安全事宜。
四九城医院的行政值班员,第一时间收到通知,按照惯例电话確认了通知的有效性,然后开始协调病房资源。四间病房被选在一楼东侧相对独立的区域,靠近后勤通道,方便转运。病房门口的標识牌,被临时换成了“备用病房”字样。
当晚,海淀战斗队看管下的三名被关押者,以“病危”名义被转入了新病房。主诉是呼吸系统感染和血压异常,实际是否真的病危已经不重要了——住院单上写的是病危,值班医生签了字,转诊流程就成立了。
病房门口站著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有人问过他是哪个科的,回答是行政科派来看护的。他的白大褂口袋里塞著一本《临床护理手册》,封面已经翻旧了。就这专业精神,没人怀疑。
夜色刚深,有两个人穿著绿军装的文革成员,出现在走廊尽头,正往病房方向走。其中一个拿著一份红色的袖章,边走边跟同伴吹嘘著什么。走到病房门口,正要往里探身看病房號,白大褂年轻人侧身挡住了。
“同志,这间病房的病人正在抢救,医生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抢救是什么鬼?拿袖章的文革成员有点懵圈,“我们是来提人的,他应该转回原来的看管点了,明天还要开大会呢。”
主任说不让文革成员靠近,坚决执行命令,年轻人没有丝毫挪开身体的意思,“抢救中,现在不能提人。医院有规定,抢救期间谢绝一切探视和骚扰。”
拿袖章的还要爭辩,同伴拉住了他的袖子,指了指病房门上的“抢救中”標识牌。臥槽,病情还真恶化需要抢救了,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战斗队的年轻小將,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心里有些发虚,没有再纠缠,转身就往回走,真死人了,他俩可不会当替罪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寧静派遣的联络员,在医院行政楼里办完了交接手续。並在文件上签了字,文件的內容是“安全审查组已派驻联络员,负责协调备用病房使用事宜。”
三天后,勤务连懂医术的战士复诊给出结论,病人已无大碍,可以转移。凌晨时分,铁门在走廊尽头打开,一辆担架车被推了出来。进入病房后不久,就出来了,担架上的人盖著白被单,推车的护工是勤务连的战士换装,脚步很稳,白大褂年轻人默契的侧身让开,目光扫过被单边缘露出来的半截手腕——手腕上有输液留下的胶布印子,但呼吸平稳。
担架车从医院后门被推了出去,巷口的废弃车棚旁,停著没有標识的灰色轿车,后车门开著。担架车停稳后,被单下面的人坐了起来,穿著病號服的外面罩了一件灰色外套。他弯腰钻进车后座。
灰色轿车从后巷驶出,拐上了小街,匯入了早晨的车流。
傍晚的时分,李秘书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言清渐低沉的声音,“人已经顺利转移,老爷子安排在301医院东侧二楼尽头单人病房,隨时可以去探望。”
心跳加速,这才几天时间啊,就弄好了?李秘书握著话筒拼命压制內心激动,可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清渐主任,安全吗?”
“绝对安全,301医院东侧二楼病区的访客名单,没我签字,任何人都靠近不了。”言清渐篤定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老哥,以后別让老爷子回原单位了,避开风头,远离四九城,安排去外地可靠地方,暂时隱姓埋名。出城时间记得通知我,我会安排特事办的专车送老爷子出城。”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李秘书哽咽的道著谢,那边已经掛了电话,他在椅子里坐了很久很久。
当天晚上,301医院东侧一栋老楼的二层走廊尽头,一个穿著灰色外套的老人坐在病床上,正在喝小米粥。门开了,李秘书带著妻子出现在门口,妻子激动的叫声爸进去死死搂住老人,李秘书也拘谨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老人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安抚了几句,看向女婿:“你们能来,说明事情办成了。那个言清渐主任,是你找的关係?”
“嗯”李秘书轻点了下头。
“我虽然被关了这些天,但脑子还是清楚的。这个时期,谁都躲著走,他能帮你这个忙,是把身家性命押上来的。”老人宠溺的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让她鬆开自己,“这种朋友,生死能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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