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七章 抢先一步调档

十月的风从西伯利亚平原，一路刮到四九城时，已经带上了乾冷的硬边。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胡同里舖了一层乾枯的黄色，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每天的习惯，言清渐正阅读王雪凝刚送来的情报摘要，信息很短，纸页上只有几行字，但里边的內容，让他握著搪瓷缸子的手陡然一紧。

“文革组织通过內部渠道获得线索，声称宋庆龄同志建国前，与国民党高层有秘密往来。已计划近日调阅上海档案馆相关卷宗，用於批斗材料。“

王雪凝的情报从来不会无中生有，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核实的。但他现在需要更多的细节，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按下桌上的铃。

“通信员，叫寧静副主任和王雪凝组长来我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王雪凝和寧静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言清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俩坐下，指尖点在情报摘要上“上海档案馆“。

“雪凝，最早什么时候会有人去调档？“

王雪凝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他们还在內部核实线索的真实性，最快也要到五號才能动身。“

“师姐，磐石计划二期的档案借阅权限，最高到哪一级？“

“国防绝密级。“寧静皱了皱漂亮的眉睫，想了想，“只要调函盖了那个章，任何档案管理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好的，师姐，最后你那句我爱听，必须无条件配合。“言清渐就知道寧静最了解自己，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调函模板，询问王雪凝，“雪凝，我需要截胡他们，上海那边，谁去最合適？“

“嘉欣，她之前就跟著你走南闯北的出差，对那边的行政流程熟悉。而且她现在是休养状態，去上海反而不会引起注意。“

言清渐有点纠结，沈嘉欣还在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可目光掠过寧静鼓励的眼神，还是在调函上填好了日期和事由。

“雪凝，你打电话回四合院，通知她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来办公室取调函和资料就动身。我会在调函上写磐石计划二期查阅上海城市防空工程歷史资料，附一份需要调阅的卷宗编號清单。目標那份卷宗的编號，会写在清单中间位置。“

“好的，我现在就去跟嘉欣说。“王雪凝从椅子上起身，整了整身上军装。

“雪凝等等，你那边情报组，注意控制消息范围，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王雪凝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表示知道，就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沈嘉欣穿一身便装来到了办公室。她披著一件藏蓝色的棉布外套，头髮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是机关单位的普通办事员。言清渐把调函和卷宗编號清单，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递给她，信封封口处盖了特事办的公章。

“嘉欣，到了上海直接去档案馆，不要绕路。调阅手续走完，把卷宗用同样的信封封好，隨身带回四九城，小心自身安全。“

“主任，如果档案馆那边，问为什么要调这份卷宗，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是国防工程需要查阅，城市地下管网歷史数据，卷宗编號清单上有十二个条目，宋庆龄那份混在中间，经手人不会注意到具体哪一份是重点。“

沈嘉欣把信封放进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拉好拉链：“南苑那边，下午的飞机，我到上海后先去招待所，明天上午直接去档案馆。“

“情报显示对方最快是五號，你有两天时间差，足够了，一个人出差，一切小心，別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沈嘉欣温柔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当天下午三点半，一架军用运输机从南苑机场起飞，航向东南。沈嘉欣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搁著那个牛皮纸信封，目光落在窗外逐渐变成细线的地面道路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充满了整个舱室，她靠著椅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