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寧静把特事办成立以来的全部行动档案看完,有了自己的轮廓。卫楚郝坐在对面,不时回答她提出的细节问题——某次行动的通信频道、某个嫌疑人员的最终处置、某份报告的归档编號。寧静问得很细,细到某次哨位调整的施工图纸压在哪个档案柜的第几层抽屉。卫楚郝对答如流,但心里暗暗吃惊——寧静看档案不是在看过去,是在找裂缝。

下午两点,寧静把秦京茹叫进办公室。她面前摊著三份档案——黄金大劫案的行动总结、玉泉山安全评估报告、“铁壁一號”演练的通信记录。

“京茹,这三份档案你帮我再看一遍。黄金大劫案那天,卫楚郝在长安街上布置了三层包围圈,內层封控圈和外层包抄圈之间的通信延迟是多少?”

秦京茹翻到当天的通信记录,手指在页面上划过。“內层到外层,步话机转接一次,平均延迟十七秒。內层便衣发现假交警后,消息传回指挥部用了接近二十秒,指挥部再把指令传到外围包抄组,又用了二十秒。从发现目標到外围收拢,全程四十多秒。”

“四十多秒。假交警脱掉制服混进胡同,用了不到半分钟。通信延迟和敌人逃跑的时间窗口几乎重叠。”寧静把通信记录合上,翻开玉泉山安全评估报告的哨位调整方案,“玉泉山三號哨位的视野死角问题,从赵援朝实地勘查到卫楚郝画出移位方案,中间隔了多久?”

秦京茹翻到报告附件的日期栏。“赵援朝勘查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三日。卫楚郝的方案日期是十二月七日。中间隔了四天。四天里三號哨位的东南方向四十度视野一直是盲区。”

“四天。”寧静把报告放回桌上,“铁壁一號演练那天,通信盲区造成制高点观察哨失联,失联时间多久?”

“中继站建立前,失联不到两分钟。”

“不到两分钟在实战中够敌人突破整个核心区外围了。”寧静站起来,走到墙边,特事办的防区图上標註著各组的分工和联络关係,但各组之间的信息流转路径是用虚线画的,虚线的疏密不一,她盯著这张图看了好一会儿。

“特事办这台机器,齿轮和齿轮之间的咬合还不够紧。不是人不行,是信息流转的路径没有標准化。各组的日报各自归档,日报是静態的,等到各组组长看完了再转给下一个人,时间就过去了。信息传递不是问题,信息延迟才是。”

秦京茹把档案摞好,坐在会议桌旁边,看著寧静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了几圈。她不是在看档案里已经发生的问题,而是在拆解这些问题背后的共同逻辑。任何特勤机构运转到一定阶段,都会出现横向信息衰减,这不是人的问题,是机制的问题。

“需要建一个每日碰头制度。时间就定在下午四点,各组组长或指定代表参加,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只通报四件事——当日重点情报动態、安全审查动態、勤务变更、应急待命事项。所有通报內容当场匯总,形成《特事办每日要情》,一页纸,抄送清渐。”

秦京茹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寧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情报分析组如果有新线索,必须在碰头会上第一时间同步给安全审查组和勤务规划组,安全审查组当天就能调整审查范围,勤务规划组能提前布防。碰头会记录不需要长篇大论,每条简报压缩到三四句话以內。每个组在碰头会上的发言要统一格式:情报口报『今日新增线索几条、风险等级有无变化』,审查口报『今日可疑人员几名、待核实事项几项』,勤务口报『今日哨位变动几处、兵力调配几班』,应急口报『今日待命状態有无异常』。所有信息当场交叉比对,碰头会结束时,京茹你把记录整理成《每日要情》,就一页纸,每条信息编上號,用统一的表格存好,一式几份,给我、给各组组长、还有主任各一份。”

秦京茹停下笔,仔细想了想。“如果某组组长外出执勤无法参会?”

“派副组长或指定骨干代替,不得缺席。出差在外的一周至少电传一次要情摘要。”

“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越级上报?”

寧静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条线。这是一个简化的信息流转图——各组之间的常规信息流转路径用实线標出,应急状態下的越级报告路径用虚线標出。

“常规事项按碰头会流程走。紧急事项——比如敌特渗透、哨位失联、重要目標周边出现持械可疑人员——直接越级上报给当日值班组长和我,再补报给碰头会。”她停了一下,“越级不是越权,是爭取时间。时间在反渗透行动里是排在第一位的硬指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