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段干府的博弈
段干谷:“……”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强行转移话题:“贤……贤侄,快快请坐。”
“多谢叔父。”
双方隔案坐下,开始閒谈,继而论学。
一番交流下来,高景发现,这子夏之儒確实有其独到之处。他们虽尊荀子“学以致用”的理念,骨子里却又推崇孟子的“民贵君轻”。这种矛盾的心態,恰恰反映了后世大多数儒者的困境:身在庙堂,不得不顺从王令,內心深处却又嚮往著那份“捨生取义”的风骨。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愈发推崇。
而段干谷也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的学问,竟是渊深如海!
高景的学说,看似驳杂,什么有用学什么,与子夏之儒的“经世致用”颇为相似。但他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能將百家之长,完美地融入到自身的思想体系之中,而其核心,却始终是儒家的“仁义”!
孔子的仁,孟子的义,荀子的礼!
若无核心思想,学得再杂,也不过是“杂家”。可高景偏偏有,这就使得他无论学贯百家,其根本,依旧是“儒”!
难怪儒家內部有传言,高景已然自成一系!这,不正是子夏之儒苦苦追求,却始终无法达到的境界吗?
渐渐地,这场交流,变成了高景一人的讲堂。
他绝口不提邀请入潁川之事,只当是晚辈登门,向前辈討教学问,毫无保留地將自己对百家之学的感悟与施政心得,一一道来。
直到夜色深沉,这场论道才暂告一段落。
段干谷意犹未尽,盛情邀请高景在府中住下,高景欣然应允。
等段干英引著高景去客房安顿时,段干谷在堂中沉思许久,才苦笑著走入里间。
里间,同样有一位老者跪坐著,正奋笔疾书,赫然是在记录方才高景的言论。
t 见段干谷进来,那老者忍不住抬头赞道:“儒家高景,名不虚传!其学问之广博,思想之深邃,当真令人嘆为观止!儒家,至此又开一新系矣!”
段干谷却苦著脸,道:“老公羊,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猜测高景的来意么?”
老公羊一愣,道:“自然记得。不就是想邀请我段干氏入潁川,为他的百家学宫撑起儒家门面么?”
“那他为何,从头到尾,绝口不提此事?”
老公羊手中的笔瞬间停住,他猛地回过神来,傻眼了。
段干谷长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我们自以为胜券在握,待价而沽,却不想,从他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起,便已看穿了我们的所有心思!他今日这一番论道,名为请教,实为展示!他是在告诉我们,他潁川学宫,有他高景一人,便足以撑起儒家之大旗!他来,是给足了我们面子,我们若是不去……”
老公羊喃喃道:“我们若是不去,便是自绝於天下儒家,自绝於未来的大势!”
“是啊……”段干谷无力地坐倒在地,“他根本无需开口邀请,反倒是我们,要自己求上门去了……只是我实在不知,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
这场博弈,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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