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稳,刘海中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车门。
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带著北方农村特有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烟火味。他站在车门前,望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望著那条既熟悉又陌生的村路,望著远处那熟悉又陌生的,灰扑扑的房屋,刘海中一时间竟有些迈不动步子。
仔细端详人群最前面的那五位老人。
最中间的那个年纪最大,看著七十多岁,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黑色棉袄,头上戴著一顶解放帽,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腰已经有些弯了,但一双眼睛却还亮堂得很,正死死地盯著刘海中。
他左右两边,站著四个年纪稍小些的,看著都在六十上下,一个个却穿著看起来好像全新的棉布衣服,脸上同样满脸的皱纹。他们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刘海中看著那几张脸,心跳忽然就快了。
难道,那是他四个亲哥?
可时间过得太久了。他离开的时候才十几岁,四个哥哥也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如今快四十年过去,他自己都从当年那个精瘦的小伙子变成了如今这个两百多斤的胖老头,四个哥哥又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想喊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喊。
那几个老人也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他,谁也没先开口。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刚刚刘海中等人的车队刚进村便敲打起来的锣鼓队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鞭炮也放完了,几百號人围在村口,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刘海中身后,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四个老人中最靠边的那个,也就是看著年纪貌似最小的那个,往前挪了两步,眯著眼,上上下下地把刘海中打量了好几遍。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带著几分迟疑和不敢相信:
“你……你是小猴子?”
“小猴子”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了。
刘海中那张老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刘光天和刘光福先是一愣,隨即整个人都懵了。
小猴子?
他们俩盯著自家老爹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那圆滚滚的肚子,那宽厚得跟门板似的后背,脑子里怎么也没法把“小猴子”这三个字跟眼前这个人联繫到一起。
刘光福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光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刘海中身后,从后面看过去,身子忽然就开始一抖一抖的。
刘光福拼命咬著嘴唇,把脸別到一边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刘光天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低著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脚尖,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想笑,却必须得憋著。没办法,此情此景他们也知道,这时候要是笑出来,自家老爹非得当场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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